黑暗裡那張面具徹底動了。
不是衝出來。
是那隻蒼白的手,慢慢向前又伸了半寸,指節輕輕扣在門沿上,像在試這道門還能撐多久。
夏炎看得頭皮發麻,火焰卻沒敢亂冒。
「這玩意兒剛才還裝死。」
「現在怎麼感覺,比剛才更難纏了。」
江澈沒回頭,右手按著驚蟄,槊鋒還死死壓在王骸胸口那道主識線上。
他能感覺到,門後那張面具不是在試探。
它是在把自己的重量往這邊壓。
一旦壓實,王骸這半截身體就會被它強行接過去,變成新的落腳點。
「別給它接。」
江澈低聲開口。
「夏炎,狠狠干王骸胸口,逼它後撤。」
「韓龍雀,切那隻手的腕線,別讓它把門沿按穩。」
「慕容雪,把門前三米全凍實,逼它換位。」
「凌逸,把你最後那點震盪全壓上去,給我把這條線震散。」
「枯曜,繼續壓右側回流閥,不准它把門軌再亮起來。」
枯曜咬著牙,徽章已經裂得快散了,卻還是狠狠干在舊識別槽上。
嗡。
右側那排骨白紋路果然又暗了一截。
凌逸那邊動作更快,手指幾乎抖成殘影,三枚超載盒子被他直接拍進舊埠。
嗡鳴聲一炸,整層圓倉的迴路像被人扯了一把,門後那張面具的輪廓也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就這一瞬,江澈抬槊,雷光一壓到底。
「雷震天災。」
驚蟄槊鋒狠狠劈在王骸胸前那道主識線外側。
砰。
黑銀骨殼當場爆出一圈白紋。
王骸的上身猛地一顫,整個人被震得往後滑了半尺。
夏炎抓住空檔,火焰壓成一束,拳頭像燒紅的鐵釘,照著王骸側胸狠狠干進去。
轟。
王骸肩頭一沉,剛想借力往後退,韓龍雀的刀已經從另一側切了進來。
她不追臉,不追心口,只追那條最細的黑線。
嚓。
黑線被切開半截,門後白手的指節明顯收了一下。
慕容雪的寒氣隨即鋪到門前。
白霜沿著地面往外爬,直接把王骸腳下那幾條剛亮起來的黑紋凍成了死路。
咔咔咔。
凍裂聲一連串炸開,王骸腳下一滯,胸口那根主識線也跟著亂了一拍。
「有用。」
凌逸眼睛一亮,嗓子都快喊破了。
「它的同步率掉了。」
「繼續壓,別讓它把線接滿!」
江澈沒有接話。
他已經看明白了。
王骸現在就是卡在半成型和回灌之間,門後那位想把它拉成完整中繼,它自己也想借門後回流補身。
這時候誰先穩住,誰就能把對方按進坑裡。
可江澈不準備跟它慢慢穩。
他要直接把坑掀了。
「韓龍雀,左後方那截黑骨,切斷。」
「夏炎,頂它肩。」
「慕容雪,壓住門縫。」
「凌逸,給我把門軌的節拍打亂三次。」
「枯曜,把你能壓的全壓上去,別留。」
枯曜低吼一聲,徽章幾乎被他按進識別槽里。
嗡。
整條門沿的骨白紋路又慢了半拍。
江澈等的就是這半拍。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直接切進王骸和門後黑暗的夾層。
王骸剛想抬臂去擋,夏炎已經撞了上來。
砰。
火拳狠狠干在王骸左肩,黑銀骨殼上立刻裂出一條清晰白紋。
韓龍雀的刀順勢抹過左後方那截黑骨。
嚓。
一段黑色骨節被她直接切飛出去,斷口裡噴出一串暗紅流光。
王骸眼底那點暗金翻了一下,終於露出一點真正的怒意。
它沒再退,反而猛地抬手,照著江澈腦門抓來。
太近。
這一下很快。
可江澈比它更快。
右眼一轉。
「神威。」
王骸那隻手前方,空間直接歪掉半寸。
爪鋒本該落在江澈臉上的那股勁,當場擦著肩頭飛過去,砸進後方牆體,腐出一個大洞。
江澈沒有停。
他左手一按王骸胸口,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狠狠干進去。
「給我釘住。」
王骸胸前那條還沒完全閉合的主識線,頓時像被一枚無形釘子按在半空。
就這一下,凌逸那邊的震盪盒也推到了極限。
嗡鳴聲猛地炸開,整層圓倉的迴路瞬間亂拍,門後那張面具的輪廓又晃了一下。
可它沒有退。
那隻蒼白的手,忽然往前按了一寸。
這一寸,讓門後的黑暗像被挪開了一層薄紗。
那張面具的豎瞳,終於徹底露了出來。
更冷。
更深。
也更穩。
夏炎呼吸一緊。
「這才是正主?」
枯曜臉色鐵青。
「對。」
「它在接位。」
「王骸剛才所有動作,都是給它騰地方。」
王骸聽見這話,居然低低笑了一聲。
它捂著胸口,眼底暗金亂閃,身上的黑銀骨殼又往裡收了一點。
「你們很會拆。」
「可惜,拆得太慢。」
說完,它猛地往後一拽。
不是逃。
是直接把胸口那條還沒接穩的主識線往外扯斷。
黑色識流噴出來的一刻,整具上半身開始塌。
而那枚被它扯出來的主識核,像一枚黑釘,直撲更深處那道骨白縫隙後的主接口。
凌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它要舍殼!」
「它想把這半截身體扔了,直接去搶更深層的脊橋!」
江澈眼神一冷。
「想跑?」
「門都沒有。」
他整個人順著那顆黑核衝出的軌跡疾掠過去。
「夏炎,右側回彈點,給我轟歪。」
「韓龍雀,切尾端鎖齒。」
「慕容雪,凍住前方導向槽。」
「凌逸,把你最響的那幾枚全扔出來。」
凌逸咬著牙,把最後幾枚高頻震盪盒全拍進舊埠。
嗡。
一圈藍白電弧炸開,整層圓倉迴路頓時亂了一拍。
王骸那顆黑核剛衝到導向槽前,前方空間忽然歪了。
不是很多。
就半寸。
但半寸足夠。
黑核本來要順著那條導槽直接滑進去,結果被江澈的神威硬生生擰偏了落點。
幾乎同一時間,夏炎火焰全開,一拳狠狠干在左側回彈柱上。
砰。
黑核被撞得向外偏飛半尺。
韓龍雀刀光一閃,直接切斷尾端那圈鎖齒。
嚓。
慕容雪寒氣跟上,把剛斷開的鎖齒凍成白霜死結。
黑核前後失了接力點,終於在半空一滯。
江澈到了。
他沒有去碰黑核正面。
而是把驚蟄槊鋒往它前方那層最薄的黑膜里狠狠干進去。
「斷。」
雷震法則順著槊鋒一路炸開。
轟。
黑膜裂出一圈白紋,黑核表面頓時浮起細密裂痕。
王骸在裡面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喝。
這一次,它不再往門後退,而是猛地張口,照著江澈就是一記識波。
嗡。
夏炎鼻血一下就出來了。
慕容雪握劍的手也抖了半寸。
連凌逸都差點跪下。
可江澈離得最近,腦子裡像被人狠狠幹了一錘。
但下一瞬,世界之錨碎片在體內一震。
那股識波剛壓進來,就被直接頂歪。
江澈抬眼,看著王骸,神色徹底冷了下去。
「你就這點本事?」
說完,他雙手握槊,雷光直接壓滿。
一槊送出。
砰。
黑核外殼再裂一層。
王骸那顆剛剛脫殼的主識核,終於被江澈這一槊狠狠幹得偏離了原本軌跡。
它還想回彈,門後那張面具卻先動了。
白手往門沿一按,整條門軌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是試探。
是接管。
枯曜臉色瞬間慘白。
「不好。」
「它要強開主導軌!」
「王骸一旦回到那條線,我們之前所有的壓制都會被它們一起吃掉!」
江澈盯著那道越來越亮的骨白紋路,嘴角壓下一點冷意。
「那就先斷它迴路。」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已經衝到門前。
王骸想攔,韓龍雀的刀已經切進它肘後,慕容雪的霜也順著地面封死了它腳下最後一段回流線,夏炎則狠狠干在它側胸,把它整個釘在門前半拍。
半拍夠了。
江澈到了。
驚蟄槊鋒直指門後那張面具。
「它先來,我先打它。」
雷震天災,正面砸下。
轟。
面具眉心那道剛剛裂開的豎瞳,再次炸開一圈白紋。
門後更深處,那隻蒼白的手猛地一顫。
這一次,黑暗終於不再只是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