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罰島返航的路上。
所有人都累。
但沒人真敢睡死。
前哨巢都是炸了。
可江澈、韓龍雀、蘇月瑤、凌逸都很清楚。
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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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里燈光壓得很低。
主屏幕上,一直滾動著從殘骸里搶出來的資料流。
凌逸頂著黑眼圈,頭髮炸得像通了電。
「大哥。」
「巢都資料庫解出一部分了。」
江澈靠在金屬椅背上,手裡轉著那枚從殘骸里扒出來的核心碎片。
「說重點。」
凌逸咽了口唾沫。
「重點有三個。」
「第一,咱們炸掉的真是前哨。」
「第二,前哨巢都的職能不是總攻。」
「是標記。」
夏炎本來正在灌能量飲料,聽到這話,動作一頓。
「標記什麼?」
凌逸調出一張扭曲的生物地圖。
畫面中央,是他們剛炸掉的前哨殘骸。
殘骸後方,連著大片暗紅色脈絡線。
脈絡線盡頭,則是幾個更大的黑色節點。
「標記高價值目標。」
「包括世界錨點、異常法則載體、高強度人類聚集地。」
說到這裡。
他抬頭看了江澈一眼。
「大哥。」
「你的名字,估計已經上他們重點名單了。」
江澈點了點頭。
「這我知道。」
「第三呢?」
凌逸臉色更差了。
「第三最麻煩。」
「我們炸掉前哨以後,它向後方發出了一次完整求援波。」
控制室安靜了一瞬。
夏炎罵了一句。
「也就是說。」
「咱們前腳拆完分店。」
「人家後腳就給總部打電話了?」
「差不多。」
凌逸苦笑。
「而且不是普通求援。」
「是高優先級清掃請求。」
韓龍雀站在屏幕前,指節敲了敲桌面。
「響應時間呢?」
「正常情況下,三到五天。」
凌逸快速切屏。
「但現在不正常。」
「深淵裂縫已經穩定。」
「它們後方巢群帶開始活躍。」
「照這個趨勢,最多二十四小時,第一批增援就會到北境裂縫正面。」
蘇月瑤輕輕按住太陽穴。
「我這邊也有結果。」
她的聲音不大。
但一出口,控制室里的人都看了過來。
「之前從王胚室殘響里,我只看到了巢群輪廓。」
「現在結合凌逸解出來的數據。」
「我能確認一件事。」
江澈看向她。
「說。」
「對面這次來的,不會是雜兵潮。」
「會是成建制的清剿軍。」
夏炎飲料都不喝了。
「媽的。」
「這是打了小的,來了大的。」
江澈把那枚核心碎片往桌上一丟。
「那就回防線。」
「趁他們還沒砸門,先把門框焊死。」
神罰島調轉方向。
全速朝北境返航。
路上沒人說笑。
但氣氛並不沉。
因為這幫人現在已經很明白一個道理。
最麻煩的不是敵人會來。
最麻煩的是江澈已經開始興奮了。
兩小時後。
北境,第零防線。
聯軍殘部剛完成戰後重整。
凍土上到處是拖拽炮管和修補工事的痕跡。
神罰島從風雪裡壓下來的時候。
城頭上的士兵甚至先歡呼了一陣。
他們以為主力回來了。
直到韓龍雀把情報同步給聯軍指揮層。
歡呼聲才慢慢低下去。
會議掩體裡。
北俄指揮官一拳砸在桌上。
「二十四小時?」
「二十四小時我們連城牆外層都補不完。」
夏國少將臉色也不好看。
「現在最缺的不是人。」
「是重火力、工兵和可持續的防空反制。」
凌逸把終端往桌上一放。
「我有個辦法。」
所有人看向他。
凌逸清了清嗓子。
「神罰島可以暫時降到防線上方。」
「接管這裡的主防火力系統。」
「同時我把從前哨巢都里拆出來的生物識別代碼反向改寫一下。」
「讓它們的部分識別體系,把這片戰場誤判成自家廢棄區。」
掩體裡安靜了兩秒。
北俄指揮官皺眉。
「聽不懂。」
夏炎立刻翻譯。
「意思就是。」
「給敵人門禁卡上貼一層狗皮膏藥。」
「讓它們掃描的時候腦子短路。」
凌逸點頭。
「差不多。」
「效果不會太久。」
「但能干擾第一波集火和定位。」
韓龍雀立刻拍板。
「做。」
江澈抬手,指了指地圖外圍。
「再加一道。」
「把前線外面的廢棄陣地全部騰出來。」
「空出來做殺傷區。」
夏國少將反應很快。
「你的意思是放他們進來一截再打?」
「對。」
江澈站起身。
手指划過地圖上的冰原扇區。
「對面既然來清剿軍,就不會像獸潮那樣一窩蜂撞死。」
「它們會先遠程犁地,再陣列推進,再投放高階個體撕開防線。」
「所以外圈不用守。」
「給它們走。」
「等它們走進來。」
「神罰島炮火、地雷區、側翼重炮,再一起收。」
北俄指揮官看了江澈一眼。
「那如果守不住呢?」
江澈笑了。
「那我就出去把它們指揮官打死。」
這話說得太平。
掩體裡的人愣是沒人覺得他在吹。
因為這王八蛋之前真幹過。
命令迅速下達。
整個防線像一台老舊卻硬撐著運轉的機器,再次被擰緊。
聯軍開始重構火力網。
神罰島則緩緩下降,懸在第零防線上空,像一面會開炮的鋼鐵天幕。
凌逸帶著一群軍工和技術兵,鑽進控制層,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改代碼。
蘇月瑤則配合聯軍精神系人員,拉起大範圍感知網。
夏炎、慕容雪和崑崙的人負責前壓巡邏,順手清掉還沒散盡的殘餘異種。
江澈沒閒著。
他去看了傷兵區。
不說話。
就沿著一排排擔架走過去。
那些傷兵看見他,眼神都不一樣。
有人甚至想掙扎著坐起來敬禮。
江澈抬手壓住。
「別亂動。」
「等我打完下一場。」
「你們再裝硬漢。」
旁邊一個北俄傷兵疼得臉發白,硬是笑了。
「你真覺得能贏?」
江澈看了他一眼。
「不覺得。」
「我只覺得它們會輸。」
說完。
他轉身出了傷兵區。
夜裡。
風雪更大。
整個第零防線像被埋在一層灰白色的霧裡。
江澈獨自站在城頭。
看著裂縫深處那片翻湧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
對面那股東西,越來越近。
不是一頭。
不是一群。
而是一整套真正意義上的戰爭系統。
這時,韓龍雀走到他旁邊。
「你在想什麼?」
江澈看著遠處。
「想他們會不會長點新花樣。」
韓龍雀沉默了一下。
「如果這次擋住了。」
「後面會更難。」
「我知道。」
江澈偏頭看了她一眼。
「但他們也會越來越難。」
韓龍雀看著他,沒再說話。
她忽然覺得,這句話不像狂妄。
更像某種已經在發生的事實。
凌晨三點。
刺耳警報撕裂了整條防線。
「高能反應。」
「高能反應。」
「裂縫後方檢測到超大規模目標移動。」
「預計接敵倒計時,十八分鐘。」
整座防線瞬間活了。
燈光全亮。
炮口轉動。
士兵奔跑。
城頭上的重火力組全部就位。
神罰島的主炮開始低鳴蓄能。
江澈一步邁上主指揮台。
全場的視線幾乎同時落在他身上。
沒人下意識去找聯軍總指揮。
因為打到現在,大家都明白。
真到了這種局。
能決定局勢的人只有一個。
蘇月瑤按著耳機,飛快同步信息。
「第一波出來了。」
「不是獸潮。」
「是列陣單位。」
全息屏幕展開。
裂縫那頭的黑暗裡,一排排巨大的黑影正在向前推進。
先是低空漂浮的稜錐炮群。
再是四足重裝沖陣獸。
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人形甲兵。
最後方。
還有三頭比之前鐮甲統領更龐大的高階個體,正緩緩走出黑暗。
夏炎吸了口涼氣。
「這特麼真搖人了。」
江澈把驚蟄橫在身前。
槍尖一點一點抬起。
「神罰島。」
「第一輪齊射準備。」
「全防線。」
「等它們進我畫的圈。」
他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深淵軍陣,嘴角一點點揚起。
「這次。」
「讓它們知道。」
「什麼叫歡迎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