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聞人道平靜的聲音從辦公室里傳來。
江澈定了定神，推門而入。
「校長。」江澈恭敬地喊了一聲，心裡卻還在想著 剛才那一幕。
那個掃地老頭，到底是什麼來頭？
聞人道沒有廢話，示意江澈坐下後。
「昨天的新生資源爭奪戰，獄瞳獸的突然狂暴並非是意外。」
聞人道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江澈心中一凜。
「我們在獄瞳獸的體內檢測到了一種名為『深淵呢喃』的藥劑殘留。」
「深淵呢喃？」江澈皺眉，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一種能強行讓異獸使進入狂暴狀態的藥劑。」
聞人道解釋道。
江澈的大腦飛速運轉。
難怪那隻獄瞳獸會那麼瘋狂，甚至不惜自爆也要攻擊所有人。
原來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知不知道是誰幹的？」
「一個瘋子組織。」聞人道丟給江澈一張圖片，圖片上是一個詭異的徽記。
徽記的圖案是一輪破碎的黑色日輪，從其崩裂的內核中，刺出三根猙獰尖刺。
「天啟教團。」
江澈聽到這個名字，差點沒繃住。
搞什麼？這幫人是還沒從中二畢業嗎？還天啟教團？怎麼不叫深淵教團。
「他們的目的，是通過製造混亂，嘗試打開更穩定的次元裂縫通道。」
聞人道的下一句話，讓江澈臉上的最後一絲輕鬆也消失了。
他終於意識到，這可能不是一個中二組織那麼簡單。
「校長，我還是不明白。」江澈的眼神變得銳利，「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聞人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京武。
「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你要明白，次元裂縫到底是什麼。」
「一百年前，第一道裂縫毫無徵兆地撕裂天空，大災變時代降臨。起初，我們以為那只是隨機出現的怪物傳送門。」
「但隨著百年的研究和無數先輩的犧牲探索，我們逐漸發現，那些裂縫，其背後……是一個個真實存在的世界，或者說，是我們尚無法理解的維度空間。我們稱之為——虛空秘境。」
「而天啟教團的出現，源於絕望，也源於……誘惑。」
聞人道的聲音變得低沉。
「百年的血戰，看不到盡頭的獸潮，讓一部分人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們不再相信人類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取得最終勝利，陷入了一種徹底的『虛無主義』。他們認為人類的掙扎毫無意義，毀滅是必然的歸宿。」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裂縫的深處傳來。」
「那道聲音告訴他們，人類是如此脆弱，生命是如此短暫。只要願意敞開懷抱，迎接神的降臨，他們就能獲得超越生死的進化，成為更高級的生命形態，獲得真正的永生！」
江澈的瞳孔微微一縮。
永生？進化？
這套說辭確實足夠有誘惑！
「所以，天啟教團誕生了。」聞人道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
「他們不認為自己是背叛，恰恰相反，他們自詡為引路人，認為自己在引導人類走向唯一正確的未來。」
「為此，他們不惜毀滅現有的一切，為他們所謂神的到來鋪平道路。他們是瘋子，更是狂熱信徒！」
江澈心中瞭然，嘴裡下意識地吐出兩個字：「人奸。」
聞人道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點了點頭：「這個詞……很形象。」
「那您說的……那個神，或者說裂縫另一邊的文明，到底是什麼？」這才是江澈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不知道。」聞人道的回答，讓江澈的心沉了下去。
「幾十年來，軍方組織過數次九死一生的遠征，試圖探索那些S級以上的禁區裂縫。但幾乎全軍覆沒，活著回來的強者，帶回的也只是些混亂的信息。」
「直到三年前，我們活捉了天啟教團的一位副教主。通過對其記憶的探索，我們才拼湊出一個模糊怖的輪廓。」
「在那些裂縫的盡頭，似乎真的存在著一個擁有高度智慧的侵略性文明。一個遠比我們更古老，也遠比我們更強大的文明。」
「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知道他們的形態，更不知道他們的科技或力量體系達到了何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我們只知道，他們視我們如螻蟻，而『天啟教團』，就是主動為這頭星空巨獸引路的走狗！」
說到這裡，聞人道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江澈，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因為從那些破碎的情報中，我們得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他們對一切特殊的力量，都抱有極大的興趣！」
聞人道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江澈身上。
「江澈，你的能力很特殊。也正因為如此，你很可能已經被天啟教團盯上了。」3
「你的存在，既是天啟教團最渴望的目標，也可能成為我們對抗他們的......奇兵。」
聞人道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江澈的頭頂澆下。
他瞬間明白了校長今天找他來的全部目的。
聞人道已經做好了看到一個年輕人被重擔壓垮的準備。
他見過太多天才在知曉世界真相後，道心不穩，從此一蹶不振。
然而，江澈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在長達半分鐘的死寂後，江澈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恐懼，反而……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校長。」
「您的意思是我剛走出新手村就被BOSS盯上了？聽起來，還挺有排面的嘛。」
「？」
聞人道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被江澈這句騷話直接噎了回去。
新手村？BOSS？
這小子，在說什麼胡話？
江澈仿佛沒看到校長的表情，自顧自地摸著下巴，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
聞人道：「......」
他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樂子的少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執掌京武數十年，見過狂的，見過傲的，見過沉穩如山的，也見過狠辣如狼的。
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在得知自己被一個能顛覆人類文明的恐怖組織盯上後，第一反應是覺得有排面的。
這小子的心態……比他的天賦更加恐怖如斯！
「放心吧校長。」江澈站起身，對著聞人道鞠了一躬，臉上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我這條命，硬得很。想拿走，得看他們牙口夠不夠好。」
說完，他轉身，揮了揮手，瀟灑地走出了校長辦公室。
聞人道看著他那直挺的背影，久久無語。
最終，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有意思的小傢伙……」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
走廊里空無一人。
江澈臉上的笑容，在轉身的瞬間，便漸漸收斂。
他沒有驚慌，也沒有恐懼。
他分析著眼下的處境。
雖說並沒有感受到恐懼，卻有了一種不得不變強的壓力。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緩緩吐出一口氣。
「看來……不能再跟以前一樣悠閒了啊。」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朝宿舍區走去。
「是時候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