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海參港,海風裹挾著初秋的涼意掠過碼頭。
羅科索夫推開艦娘三聖辦公室的橡木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摘下黑色海軍帽掛在黃銅衣帽架上,右手撫胸微微欠身:「尊貴的閣下,您找我?」
三聖號從文件堆中抬起頭,指尖的鋼筆輕輕點在桌面上。她打量著眼前高大的指揮官,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意:「好久不見,羅科索夫。難道所有叫羅科索夫的人,都是如此英俊嗎?」
羅科索夫聳聳肩,濃密的眉毛下那雙藍眼睛閃爍著笑意:「或許只是叫這個名字的人太多了。」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帽檐留下的壓痕。
三聖號收斂笑容,紅木抽屜被拉開時發出沉悶的滑動聲。她取出一枚泛著幽藍光芒的建造核心:「一號船塢已準備就緒,你現在過去。」
羅科索夫接過建造核心:「不是說十月份建造嗎?」
三聖號搖頭:「準備一直在做,十月份是最晚期限。」她站起身,軍裝下擺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對指揮官而言,越早建造越好,新生的艦娘也需要時間訓練。」
羅科索夫將建造核心舉到眼前,眯起眼睛端詳:「看來這次三國聯席非常重要,「他的聲音低沉下來,「連我的波將金號都無法讓你們完全放心。對手很強?」
「東煌的指揮官能力出眾,但艦娘實力不足。」三聖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規律的節奏,眼神銳利如刀,「你真正的對手是重櫻的本渡楓——絕不能輸給他。」
此刻的張修恆,在各方眼中,不過是一隻空有指揮才能、卻無強力艦娘的「小蝦米」。
至於大帥哥羅科索夫的建造結果,外界無從得知。
時間悄然來到10月10日。
三獅同盟,皇家艦娘總部樸茨茅斯港。
納爾遜勳爵(HMS Lord Nelson)正在玫瑰園中享用午餐。她的妹妹拿著一份報紙快步走來,裙擺掃過沾著露水的草葉:「姐姐,有大新聞。」
「阿伽門農,愛德華七世同意增援東方了?那確實是大新聞。」納爾遜勳爵左手拿起熱牛奶瓶,右手執起傳統英式茶壺,兩道琥珀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在骨瓷杯里交融成一杯特製的「昏睡紅茶」。
「不,姐姐。」阿伽門農(HMS Agamemnon)搖頭,「大家雖然認可深海會大舉進攻東方的判斷,但東西方距離太遠了,艦隊往來要好幾個月。」她將報紙攤開在雕花鐵藝桌上,「我們不能冒險將力量投送到東方,因為我們不能百分百確定深海不會乘機進攻我們。」
納爾遜勳爵啜飲一口紅茶,在杯沿留下淡淡的唇印:「那是什麼消息?不會又是我的花邊新聞吧。」
艦娘納爾遜勳爵在報紙上的「情人」可以從倫敦排到約克郡,但這些所謂的「浪漫故事」讓當事人本人看了都要愣神——她根本不認識那些被杜撰出來的男主角。
「是《每日郵報》對東煌指揮官的專訪。」阿伽門農的指尖點在報紙頭條,眼中冒出小星星,「就是研發諸多火控系統的那位,一定是個才華橫溢的指揮官。」
納爾遜勳爵用餐巾輕拭嘴角:「是那位指揮了巡洋艦大戰的指揮官?」
丁字海域大戰的具體位置被張修恆刻意隱瞞,但艦娘總部之間會互通情報。三獅同盟收到的戰報此刻正躺在海軍部的分析室里,引發著截然不同的評價——
有些艦娘認為這不過是場大規模的巡洋艦遭遇戰,對以戰列艦為主的皇家海軍借鑑有限;另一些則對終局那場教科書般的雷擊戰讚嘆不已,畢竟皇家海軍最不缺的就是驅逐艦和魚雷艇。
「就是他。」阿伽門農興奮地指著報導末尾,「報紙上還說這位指揮官『撈船』的本領堪稱一絕呢。」
納爾遜勳爵將餐刀斜插在牛排上:「白鷹正計劃組織一支環球艦隊,向世界證明在深海威脅下各大陸依然保持聯通,以提升國內的信心有利債券的出售。」她笑說,「你不是一直嚮往東方嗎?可以申請加入這支艦隊。至於假期……把我的年假也劃給你,應該足夠了。」
……
十月,風平浪靜。
十一月,海中洲海域甦醒了一位東煌艦娘——楚泰。
楚泰是楚泰級長江炮艦,設計上屬於江元級的火力增強型。
這位艦娘在海中洲短暫休整後,便啟程前往三山浦。
與此同時,定遠和鎮遠正在籌劃一場特殊的「黑江巡遊」——只要張修恆能在與北聯指揮官的對抗中取勝,她們的艦娘就將沿著界河展示武力,向雪原聯邦傳遞明確信號。
十一月底的滬縣碼頭寒風刺骨。
張修恆裹緊呢子大衣,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結。五位艦娘如眾星拱月般圍在他身邊,不時呵著熱氣搓手。
廣乙踮起腳尖替指揮官整理翻卷的衣領:「帶這些衣服真的夠嗎?鹿児島雖然比這裡暖和,但早晚溫差很大……」她的手指在碰到張修恆脖頸時微微一顫,急忙縮回圍巾里。
「已經塞滿兩個行李箱了。」張修恆笑著拍拍她的肩膀,羊皮手套與呢料摩擦發出沙沙聲,「再說三國聯席就開幾天,又不是去越冬。」
海天抱著手臂在一旁撇嘴:「眼裡只有指揮官,都忘了我們這群姐妹也要換洗衣服。」她故意拖長聲調,「唉,女人啊——」
廣乙的耳朵瞬間紅得像瑪瑙,整個人幾乎要縮進駝色圍巾里。這般羞澀模樣與夜晚判若兩人,惹得其他艦娘掩嘴輕笑。
「船來了。」戰列海天突然指向海平面。一艘紅白相間的巨輪正緩緩靠岸,鎏金船艏劈開灰綠色的海浪。兩層白色上層建築在冬日陽光下熠熠生輝,甲板以下的紅色塗裝鮮艷奪目,已然有了豪華郵輪的氣派。
搖光眯起眼睛觀察船身吃水線:「毛子的郵輪?看來西方的輪機技術又有突破。」
當舷梯放下時,張修恆注意到一位斯拉夫面孔的英俊男子正倚在船舷欄杆處。對方身邊三位高挑美人如同眾星拱月,在寒風中依然保持著優雅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