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開炮。
司令塔內的張修恆聞言立即舉起黃銅望遠鏡。濟遠艦的司令塔雖然存在安全隱患,但視野確實開闊無阻。
透過鏡片,他看到濟遠緊繃的側臉——美人正全神貫注地凝視遠方。
「指揮官,你在看我?」濟遠突然開口,睫毛微微顫動。
「嗯。」張修恆調整著焦距,「有把握命中嗎?」
濟遠抿了抿嘴唇。夢境中汲取的海戰經驗,加上連日來的夜間炮術課程……
「當前勝率63.5%,我有把握命中移動靶。」她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堅定。
「好,你自行決斷。」
張修恆並未過多干預,只是帶著計算器攀上煙囪後部的桅盤。這個裝有20000枝燭光探照燈的觀測點,此刻成了他的專屬指揮台。
(計算器如圖)
他修長的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操作:
旋轉主梁設定濟遠航向;
調節上方刻度匹配航速;
撥動下方轉盤校準靶船運動參數。
很快,計算器給出兩組關鍵數據:
與靶船的直線距離變化率;
垂直方向的橫距變化率。
這些都將成為炮擊的重要參數。
但張修恆並未立即將參數告知濟遠——這是為兜底做的準備,濟遠現在要自己努力。
德梅里克計算器並非萬能,它既沒有測距功能,也缺少水平陀螺儀,必須配合其他設備才能構成完整火控系統。
就在他反覆校驗參數時,下方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炮響。
「果然沒那麼簡單……」
張修恆拿起望遠鏡,望遠鏡里,鎮遠正以極其刁鑽的航跡機動,完全打亂了訓練節奏。
這已不是普通訓練,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考驗。
不需要考慮還擊開火的鎮遠,可以隨心所欲地變換航向航速,讓濟遠的炮擊計算變得異常艱難。
第一輪炮擊的彈著點散布在鎮遠後方兩百米開外,效果慘澹。
「指揮官,我……」濟遠的聲音透著焦慮。
「繼續射擊,用連續瞄準法。」張修恆沉聲道。
這種方法的優勢在於無需等待特定橫搖時機。第二輪齊射的彈著點果然整齊許多,可惜全部落在鎮遠側舷三百米處——偏差反而更大了,但分布位置已從尾部轉移到側面。
「追上來了?」鎮遠心頭一緊,航速猛然提升,「再變!」
濟遠咬住下唇。這哪是模擬海戰?分明是刻意刁難!
「指揮官,勝率降至40%,請求支援。」
「繼續射擊。」張修恆的聲音波瀾不驚。
三分鐘過去,情況愈發糟糕。濟遠越是急躁,炮彈落點偏差越大。張修恆終於輕嘆一聲:「暫停炮擊,聽我指揮。」
他校準望遠鏡瞭望方向,鎖定鎮遠艦艏劈開的浪花,指尖在計算器上舞動如飛。
「濟遠,己方航向?」
「正東。」濟遠立即回應。
隨著最後一項參數輸入完成,張修恆眼神驟然銳利。遠處鎮遠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怎麼回事?」
轟——!
濟遠艦艏噴出烈焰,白煙瞬間吞沒前甲板。
炮彈精準落在鎮遠與靶船之間,激起的浪濤讓靶船劇烈搖晃。
「什麼?!」鎮遠瞳孔驟縮。上一發還偏差數百米,這一發卻險些直接命中!
「參數穩定,繼續射擊。」張修恆放下望遠鏡。
此刻雙方相對運動趨於平衡,變化率幾乎為零。
濟遠緊繃的臉龐終於舒展:「有指揮官在,果然安心。」
她只需專注開火,其餘交給那個令人信賴的聲音。
又是兩發雷霆般的炮響。
嘩啦!漫天水花中,鎮遠抹去臉上的海水:「更近了!」
她心跳加速,恨不得立刻結束訓練問個明白——這炮術提升簡直像被媽祖賜福般神奇。
尖銳的呼嘯聲驟然迫近。
轟隆——!
靶船木質艦橋在穿甲彈的衝擊下四分五裂,海水瘋狂湧入。
「第四發命中。」濟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張修恆只是淡淡點頭。遠處觀戰的海容早已跳起來歡呼:「太漂亮了!」
她雙頰緋紅,比自己命中還要興奮。
標靶被機會,鎮遠收拾心情,整理了下濕漉漉狼狽貼在額頭的頭髮,打出旗語:「訓練結束。」
接住,鎮遠又打出旗語:「訓練合格,幹得不錯。」
下午三時,沐浴更衣後的三位艦娘齊聚教室。
張修恆正在撰寫訓練總結,鎮遠直接抽走文件:「濟遠炮術突飛猛進,是你的手筆?」
沐浴時她就想通了——轉折點正是張修恆接手指揮的那一刻。
「是。」
「和你那個『變化率計算器』有關?」
「部分關係。」
這場訓練的成功源於三大要素:
金手指大幅縮短濟遠熟悉火炮的時間;
德梅里克計算器的輔助;
張修恆前世積累的炮火經驗;
鎮遠把玩著計算器:「製作複雜嗎?我打算推廣。」
「結構簡單,操作更簡單。」張修恆指向海容,「她都做好筆記了。」
海容立即獻寶似的舉起筆記本:「請老師批改作業~」
又促狹地拽過濟遠:「別藏了,把你的筆記也交出來。」
鎮遠無視她們的打鬧,正色道:「今晚去定遠辦公室,有重要任務——」
她嘴角微揚:「還有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