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水中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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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關這位太華門弟子的道行，明顯比下面的徐凰還要厲害幾分。
但他終究是道心不夠堅定，未能擋下楚月釵的媚術。
一番交手下來，此人自亂陣腳，法力神識消耗不小，卻始終未能給楚月釵造成威脅。
最終，楚月釵抓住一個機會，使出一道靈光，將其從天空中打落下來。
楚月釵身上靈機起伏，也是損耗頗重。
她緩緩按落遁光，來到太華門弟子身前，柔聲關切道：「妾身一時沒收住手，道友無礙吧？」
太華門弟子狼狽起身，滿臉不甘道：「李某技不如人，道友請上山去吧。」
楚月釵輕笑道：「那妾身就不多叨擾了，改日有緣，再與道友論法。」
太華門弟子眼角一跳，沒有接話。
楚月釵說完又看向方泓，笑吟吟道：「方師兄，我在上面等你。」
言罷飄然而去。
方泓看著太華門弟子，見他神色沮喪，心神不寧，一時間也不催促。
太華門弟子服下一枚丹藥，身上靈機涌動，很快就恢復了法力，抬眼看向方泓，說道：「請道友賜教。」
方泓皺眉道：「道友不妨多歇息片刻？」
「無妨，道友出招吧。」
太華門弟子擺擺手，身後靈光涌動，幻化為一尊神靈虛影，護定全身。
方泓見此，也就不再客氣，寒波炫光劍一聲錚鳴，倏然斬出。
楚月釵沿著青石古徑前行不久，見旁邊山林之中有座涼亭，當即走了進去，盤坐在地調息起來。
太華門弟子坐守洞玄八陟，身上有二階靈丹，隨時可以恢復法力和神識，保持巔峰狀態應敵。
她卻不舍如此浪費。
像她這種沒有長輩和家族可以依靠之人，每一枚二階靈丹都彌足珍貴，是生死之際的翻盤利器，豈能輕易在這等場合使用？
她不緊不慢地運轉玄功，藉助摩雲峰上充沛的天地靈氣來調理自身靈機，恢復法力。
下方陣陣劍鳴之音和鬥法波動傳來，不用看也能想像其間鬥法的激烈程度。
不愧是方師兄，這麼快就追上來了，也不知姓李的能阻擋他多久————
楚月釵在心中暗道。
還剩兩關，我在陰陽宗蟄伏這麼久，今日若能登頂，必然會一鳴驚人，引起傳法殿主注意，後續即便不能拜其為師，也會給他留下些印象。
也不知那黎語笙有何過人之處，竟會被傳法殿主收為徒弟？」
原本她此次只是陪同祝龍芝而來，並無出什麼風頭的打算。
但路上見識過金懷淵的神通手段後，心中便悄然改變了主意。
攀附世家子弟，如何比得上拜師金丹大修？
尤其還是金懷淵這等幾乎同階無敵的存在！
她深知這等機會千載難逢，稍縱即逝，務必要緊緊把握。
一旦成功，人生便是另一番天地。
心緒起伏之際，下方鬥法之聲十分突兀地戛然而止。
「這麼快？」
楚月釵愕然轉首看向下面。
古徑上。
太華門弟子半跪在地，右肩染血，臉色慘白，嘴唇囁嚅著，欲言又止。
方泓收了飛劍，拱手道：「道友心神不寧，方某僥倖取勝，承讓了。」
太華門弟子擺擺手，意興闌珊道：「道友不必謙虛，我以前自詡在同階修士當中，只有徐師兄勝我一籌，但這幾日連敗五場，才知道過去一直是坐井觀天。」
「你上去吧，下一關是徐師兄坐守，他是我太華門鍊氣境第一高手，當不會墮了我宗門名聲。」
任誰也能看出，此人眼下頗有幾分擺爛躺平的意味。
說來也有意思，大多數闖入洞玄八陟的高手，都被下面那位徐凰擋下了。
而過了徐凰那一關的，他卻又一個也沒能攔住。
徐凰是勝多敗少，心態總算能維持平和。
而他接連五次落敗，心態就有些崩了。
尤其是和方泓這場鬥法，不過十餘個回合，就被一劍洞穿肩胛骨，敗落當場，著實讓他有些心灰意冷。
方泓見此情形，也不便多言什麼，繼續往上面走去。
雖是大派弟子，但畢竟只有鍊氣境修為，心性磨鍊不足。
或許以前順風順水慣了，接連遭遇挫敗打擊，一時間難免氣餒。
這估計也是太華門設置洞玄八陟的初衷，以此來磨鍊門中弟子道心。
「李師兄又敗了。」
「他也是流年不利，竟然連敗了五場，至今無一勝績————恐怕這次對他道心打擊不小。
「」
觀海坪上，不少太華門弟子唉聲嘆氣。
「通天劍宗何時出了這麼厲害的高手，竟連敗徐師姐和李師兄，中間幾乎沒有停留，足見他至今尚未用出全力。」
「也不知徐渭師兄能否擋住他？」
——
「若是連徐渭也敗了，那此次洞玄八陟可就真不如不辦了。」
有人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人群中，燕洗神色陰沉地盯著一面水鏡，聽著四周眾人對方泓的談論，心中怒火中燒。
「師尊讓我來太華門歷練，叵耐又遇上方泓此人阻我，實在可惡，如今不戰而退，叫我如何去和師尊交待————」
他深知言素月的性情，身為劍修，不戰而逃，實為大恥。
「可即便是與他鬥劍，我也是敗多勝少————不，幾乎沒有勝算，與其如此，何必當眾丟醜？」
燕況心中替自己開脫，但又隱隱覺得難以用這個理由去說服言素月。
這時他耳邊又傳來太華門弟子的冷笑：「我看徐渭必敗無疑，這位通天劍宗弟子明顯領悟了劍意，又能御使二階飛劍，兼且肉身強橫，實力應該與徐渭在伯仲之間。」
「但徐渭前面被離火天宮和陰陽宗修士連勝兩場，道心動搖，到時候只怕未必能擋住此人。」
燕洗朝那人看去，見是個臉頰狹長的黑袍少年，面容陰鷙，眼神桀驁。
先前說這次洞玄八陟不如不辦的，也是此人。
他當即沉聲道：「他不是我通天劍宗弟子。」
黑袍少年一怔，皺眉道：「未請教閣下是？」
燕冼淡淡道：「在下通天劍宗燕冼。」
黑袍少年聞言眉頭一揚，笑著朝燕冼拱手一禮：「原來是素月真人高徒，失敬失敬！」
周圍太華門眾弟子頓時肅然起敬。
通天劍宗素月真人，金丹榜第七高手，名頭之盛，天下誰人不知？
不少其他宗派的觀禮弟子聞言也圍攏過來，欲要一觀這位素月真人的徒弟是何風采。
燕洗沒料到自己會被人一語點破師承，不禁好奇地打量了黑衣少年幾眼。
他被言素月收為入門弟子不過三載，除了通天劍宗部分知曉內情的長老和真傳弟子外，很少有人知道此事。
而言素月一向管教嚴厲，不許他隨意報其名號，外宗知道他身份的人就更少了。
此人不簡單————
燕冼心中閃過一念，沖黑衣少年還了一禮，不緊不慢道：「不敢當，閣下剛才所說那人，名叫方泓，來自雲川島方氏，如今是陰陽宗的內門弟子，而非我通天劍宗弟子。」
他在敗走雲川島後，曾花了一番功夫搜集有關方泓的傳聞。
尤其是方戩壽禮結束後，雲川島附近各大世家、坊市間，多有方泓的事情流傳，倒也讓他知曉了不少事情。
眾人聽罷後，恍然道：「原來是陰陽宗高手，難怪————」
「陰陽宗這一代也是人才濟濟，先有霍青樾在前，現在又多了個方泓，我太華門與之相比，終究是底蘊稍差。」
黑衣少年似笑非笑地看了燕洗一眼，話鋒一轉，問道：「剛才我見燕道友到了第五關處，為何沒有與我宗修士切磋一二，就直接上來了？」
燕洗擰眉看向對方，忽覺其面目可憎起來。
古徑，涼亭。
「恭喜師兄，這麼快就贏下一場。」
楚月釵起身朝著方泓斂衽一禮，輕聲笑道。
在方泓面前，她身上的媚態收斂很多，不敢再有絲毫逾矩之處。
方泓停下腳步，笑問：「師妹，祝師兄沒和你一起進來？」
楚月釵抬眸看著他，低聲言道：「祝師兄在第五關落敗，受了些傷，如今返回迎仙島療傷去了。」
方泓心中暗笑一聲。
接著他又不咸不淡地問道：「你怎麼又和祝師兄走到了一起，晏師弟那邊是何情由？
「」
楚月釵銀牙微咬下唇，帶著幾分自嘲，坦然道：「晏玉臻師姐不允我與晏師弟相交，處處打壓，甚至要逼我去做雜役弟子，幸得祝師兄青睞，這才僥倖躲過一劫。」
方泓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可是因為血岩島上之事？」
楚月釵知道瞞不過方泓，點頭承認。
當初，若非她算計沈柔，令其心智失守，貿然招惹妖族侵襲血岩島，晏飛煌也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晏玉臻定是從張鈞那裡得知此事，這才處處為難於她。
晏玉臻祝長老的侍妾，祝龍芝出面，方能將此事化解。
如此看來，她能攀附上祝龍芝，估計也有應場的安排，畢竟此女似乎對應場來說，還有其他用處。
「師妹躲過一劫，倒是好福緣。」方泓有意無意地點了她一句。
「不過水中浮萍罷了，師兄莫要取笑小妹。」楚月釵苦笑道。
方泓輕輕一嘆，有感而發道：「說實話，咱們這一批新晉弟子當中，你是最適合在魔門修行的那個。」
也不知日後此女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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