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張俊林斂眸,他的視野中除了被篝火照亮的雜草,就是一片黑暗,他只是低頭了一瞬間,沒想到端木賜就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兩個小鬼!一個兵!一個比一個鬼精!」張俊林咬牙切齒,隨即戴上面具,他不知道端木賜躲到哪裡去了,以防萬一,他做好了啟動權能的準備。
微眯的眼神四處掃視,沒有發現端木賜的身影,他甚至連聲音都沒有聽到,原本的優勢蕩然無存。
「該死的禁讖,如果沒有禁讖,我就一槍打死他了!」張俊林的心中不免有些懊惱,但他又怕自己一槍打不死他,自己違背禁讖時候,會被端木賜反殺。
「出來!別藏著了!」張俊林在曠野中高喊道,「【契物】交給我,我保證不殺你!」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端木賜都不會現身的。
張俊林的聲音在原野中迴蕩著,回應他的只有寂寥的黑夜和天上的點點星光,甚至四周連風都沒有,雜草和樹木都靜悄悄的。
「跑了?」張俊林見四周靜得可怕,連蟲子的叫聲都沒有,只有身後的篝火在噼噼啪啪地燃燒著,「你最好是別再出現。」
他舉著槍的手放下,「今夜怕是睡不了了。」
咻——
一陣破風聲音傳來,張俊林只覺得背後陰風襲來,立刻舉槍。
砰砰砰——
連開三槍,向他襲來的樹枝被一顆子彈打斷,沒有直接擊中他。
「操!這人槍法這麼准!」
「出來!」張俊林再次舉槍,警惕地觀察著樹枝飛來的方向,他知道端木賜還沒有走遠。
「遇到槍不跑,反倒想著偷襲我?」張俊林對自己的反應和槍法很有自信,「這小子真是不嫌自己命大。」
端木賜見一計不成,心中再生一計,他再次丟出一個樹枝,但沒有丟向眼前的張俊林,而是丟向了身旁。
樹枝落地的聲音和搖晃的雜草叢引起了張俊林的注意。
「滾出來!」
張俊林沒有貿然前去查看,他也沒有立刻朝著那方向開槍。張俊林始終待在篝火可以照亮的範圍內,而他端木賜則是趴在雜草中隱蔽,一動也不動。
正當兩人就這樣僵持住的時候,遠處傳來了嗡鳴聲。
「那是什麼?」兩人的心中都浮現出了同一個問題。
張俊林依稀能望到,不遠處的黑暗之中,一個黑影在晃動,顯然不是人形,更像是個長著翅膀的生物。
嗡鳴的聲音愈發靠近,端木賜心中暗道:「好機會!」
趁著嗡鳴聲的掩護,他緩慢挪動身子,向另一側爬去。
「蚊子?這麼大?」
巨蚊的飛行速度很快,而且不止一隻,四道黑影飄在半人高的雜草周圍,張俊林心中暗道不妙。
眼下端木賜就在暗處埋伏著他,而現在又來了幾隻攪局的可惡蚊子,他大腦飛速思考著,他出門只帶了三個彈匣,眼下他已經用空了一個,現在這個彈匣裡面的子彈數目他記得清清楚楚。
「四顆!」
四顆子彈要打四隻巨蚊,打完就得換彈匣,那就給了端木賜的可乘之機。如果不打蚊子,那麼自己用刀,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還是會給端木賜機會。
兩難問題出現了,但他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張俊林眼神一冷,面對沖向他的巨大蚊子,扣動扳機。
砰——
一隻巨蚊被擊落,左右兩邊的巨蚊都圍了上來,他左右開弓,又是兩槍。
砰砰——
只剩下最後一隻巨蚊,他一手將手槍握住,一手拿出摺疊刀,心中默念道:「魔神哈帕斯!我是你的契者!【權能一:鐵甲】!」
巨大蚊子沖襲而來,張俊林沒有避開蚊子的衝擊,迎著那尖銳的口器,一刀兩刀,扎在巨蚊的身軀之上。
巨蚊的尖針觸碰到張俊林的身體,好像是戳到了鋼板之上,張俊林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他依舊用摺疊刀捅刺著巨蚊。
「沒子彈了?」端木賜在草叢中觀察到了張俊林的動作,面對四隻巨大的蚊子,他先是開槍打死三隻,又與其中一隻搏鬥。
「不對!明明還有一發的!」端木賜不知道張俊林這是何意,「是我記錯了嗎?」
巨蚊的生命力煞是頑強,連受張俊林十幾刀的捅刺,還在用觸手和口器瘋狂反抗,端木賜知道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此時不行動,等他換好子彈,自己跑都來不及。
他迅速起身,飛奔向眼前真在與巨蚊搏鬥的張俊林,他沒有理會被捅刺的巨蚊,而是一個飛撲,將張俊林壓住,一手控制住他持刀手,一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操你……媽的!這發……是你……俊林叔……賞你的!」張俊林被掐得出不上氣,他的【權能一:鐵甲】只能維持不到三分鐘,現在早已失效。
端木賜一驚,見張俊林的左手上,赫然握著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他急忙換手,想按住手槍。
砰——!
槍口噴出火舌,子彈從端木賜的側肋鑽入,打出一個血窟窿。
端木賜先是一麻,隨即炸開鑽心的劇痛。腹部驟然痙攣,鮮血瞬間浸透短袖,渾身脫力發虛,連呼吸都扯著傷口疼。
他索性收回壓制住張俊林持刀手的那隻手,兩隻手死死掐住張俊林的脖子。
張俊林喉嚨被鎖死,臉色瞬間漲紅轉青紫,胸腔劇烈起伏卻吸不進一點氣。雙眼暴突、淚水被逼出來,舌尖外頂,喉嚨發出嘶啞的嗬嗬悶響。
求生的欲望讓他死命地捅刺著端木賜,一刀一刀扎入端木賜的血肉之中,眼看端木賜的腹部已經被扎得血肉模糊,但他絲毫沒有鬆手的跡象。
「和老子一起見閻王去吧!」
端木賜兩手用力,直到張俊林完全沒了呼吸,他在癱倒在一旁,奇怪的一幕出現了,張俊林的屍體消失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的旁邊什麼都沒有了。
地上散落著一支手槍,端木賜此時就吊著一口氣,他伸手去夠那把槍,那是張俊林收回的仿真槍,他將其握在手中。
他向用自己的權能為自己療傷,但他連聲音都無法發出,只覺得喉嚨中堵著什麼東西,他將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
砰——!
端木賜死前最後想的是:「這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