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陳成的腦袋,心中早就把魏臨罵了一千遍了:「這個挨千刀的魏臨,他媽的自己的槍拿好了呀。」
雖然心中怒火不熄,但他仍舊將雙手舉起,用妖精語言安撫著這隻妖精,「別衝動,我知道你想娶媳婦,但你不能違背人家的意願啊。」
陳成雙手舉起,在他身旁的四眼護主心切,一直發出惡狠狠的嗚嗚聲,四隻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舉槍的妖精。
周圍的妖精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些沒見過手槍開槍的妖精還想上前湊熱鬧,被那些見過魏臨開槍的妖精一把攔住,始終保持在安全距離,靜觀其變。
端木賜從一處棚屋裡鑽出來,看到眼前的一幕,也不敢貿然靠近,心中難免有些驚訝:「槍!?妖精哪來的槍?是那位契者留下的嗎?」
端木賜昨夜在妖精的戰利品中就取回了自己的軍刀,此刻他攥緊軍刀,手背到後面,以防被其他妖精發現自己的意圖。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端木賜完全認同這句話,他知道這些妖精的習俗難以更改。
於此同時,魏臨還在呼呼大睡,不知道的是,他的槍現在頂在了陳成的腦門之上。
陳成不知道這把槍是真是假,魏臨那晚也沒有試出個所以然,他現在緊盯著眼前的妖精,餘光注意到了在圍觀的妖精身後,端木醫生在繞後,他現在需要穩定住這隻妖精的情緒。
「你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妖精的話語傳來,一些不堪入耳的謾罵聲傳入陳成的耳中,他臉憋的通紅,在部落里,還從沒有哪個妖精敢這麼和他說話。
但此時的他謹記著自己的禁讖:【誶謾】,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單從字面來看,應該是不能罵人。
端木賜躲在妖精們的身後,露出腦袋,向陳成點頭示意,陳成看到了端木賜已經就位,原本好聲好氣地和持槍的妖精進行「話療」,一瞬間切換為四眼能聽懂的嗚嗚聲,
「四眼!咬他!」
四眼立刻會意,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持槍妖精的腿,與此同時,端木賜箭步衝出,軍刀在手,寒光乍現。
砰——!
魏臨被這一聲槍響驚醒,門外的嘈雜聲入耳。
「槍!」
魏臨這才想起自己的槍不見了,中毒的他昏昏沉沉,早就忘記了自己還有把仿真槍的事情。
他此刻也不敢遲疑,一把推開門,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魏臨才長舒一口氣,但新的問題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不能讓端木賜知道這把槍是我的。」
槍響了,但不是魏臨的槍響了。
陳成一腳踢開妖精旁邊的手槍,正好踢到了一雙皮鞋邊上,皮鞋的主人拿起腳邊的仿真槍,將自己的槍和這把仿真槍一起收起來。
俊林叔不知道為何,腦袋有些痛,疼得他呲牙咧嘴,他掏出發燙的羊皮紙:
「契者:【張俊林】」
「契定魔神:【伯爵】【哈帕斯】」
「位階:【1】」
「權能:【鐵甲】」
「禁讖:【凌弱】」
「……」
在張俊林的羊皮紙上【凌弱】後面多了一個叉,他此時只覺得腦袋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殺掉眼前的這隻妖精會違背禁讖,他開槍打巨蟒、打電鰻的時候怎麼沒有觸發。
端木賜握著匕首,呆愣愣地看著妖精腦袋上開出的血洞,他沒有出刀,張俊林的槍太快了,電光火石之間,如果多踏出一步,或許中槍的就不是眼前的這個妖精了。
一旁的陳成此刻也忍不住了,對著剛剛拿槍指著自己的妖精開口大罵:「就你也配,沒有老子,你他媽的早都死在那個部落里了!操!」
話語剛落,他的腦袋也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捂著腦袋蹲在地上,他知道這是他違背禁讖的後果,但他覺得這次違背是值得的,被一個未開化的原始人罵,他受不了這口氣。
端木賜看著不遠處的男人和陳成都捂著自己的頭,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收起軍刀,快步走到了陳成的旁邊,
「怎麼了?是傷到了哪裡嗎?」
端木賜檢查著陳成的身體,那隻妖精並沒有開出槍,沒對陳成造成身體上的傷害,但陳成受到了「精神攻擊」,他被這隻妖精給罵了,他扶著端木賜的胳膊站起身。
「沒事,只是面具戴得太久,精神力不足了。」陳成回答道。
每個契者的禁讖都是契者的阿喀琉斯之踵,陳成不能告訴他人自己剛剛違背了禁讖。
躲在遠處的魏臨看著兩人都抱著頭,他明白這是違背禁讖了,心中猜測道:「俊林叔開槍打死了那隻妖精,觸犯了禁讖,而陳成對著屍體瘋狂輸出『鞭屍』,也觸犯了禁讖。」
「難道說……」
「俊林叔不能殺人?而陳成不能罵人?」
他退回屋子裡,自己的槍已經被俊林叔叔收起了,他也不再糾結,把槍交給俊林叔叔也算是一個好辦法。
「不管那個軍醫怎麼說,我都不承認槍是我的,希望陳成不要賣我就好。」
燙手山芋丟給了俊林叔叔和陳成,魏臨重新躺回了床上,假裝出嬰兒般的睡眠。
陳成違背禁讖的懲罰過去之後,腦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問題:
「俊林叔開槍了,違法持槍的罪名怕是逃不掉了,不知道端木醫生會怎麼說。」
「要是端木醫生問起我這把槍是哪來的,我該怎麼回答呢?」
「俊林叔叔也違反禁讖了嗎?他怎麼也頭疼。」
他腦子裡不斷組織著語言,想著如何應付端木賜和俊林叔叔。
而當他再次回神,端木賜和俊林叔叔居然攀談起來了。陳成沒有和兩人打招呼,他現在只想休息,不管兩人怎麼聊,只要不找上他就行。
陳成領著四眼回到了自己的棚屋裡,他摸著狗頭,死裡逃生的陳成,心中難免有些後怕,最可怕的不是被槍頂著腦門,最可怕的是陳成不知道那把槍到底是真是假。
一切恐懼都源於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