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一團幽藍的電火花從破插座里炸出，焦糊味直衝鼻腔。
宗衡突的縮手，指尖被燒出一道翻卷的黑印。他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蹲下身子，強行把充電插頭懟進電瓶車電池裡。
「綠燈了，湊合用。」
他拍拍手上的灰，靠在三樓雜物間的牆角，從兜里掏出一個乾癟的冷饅頭，狠狠咬了一口。
一牆之隔的走廊盡頭，正聲浪震天。
「各位觀眾！龍國武力排行榜年度發布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的嗓門亢奮得劈了叉。全國三十七顆靈能衛星同步直播，九億雙眼睛死盯著這場全民狂歡。
而宗衡，縮在雜物間裡摳著褲腿上的饅頭渣。
沒辦法，武者管理局數據維護科科長原話——「一個G級臨時工，沒資格用辦公區的插座」。
「本年度龍國武力排行榜，第九名！戰力指數123萬！SS級！代號——焚城槍主！」
牆外掌聲如雷。
宗衡眼皮都沒抬，揉了揉酸痛的右肩。
上個月用「焚城槍主」這個馬甲在西南邊境清剿王級異獸，三分鐘捅了七十二槍，害得他連貼了六天膏藥，現在還沒緩過勁。
「第八名！戰力148萬！SS級千面影皇！」
聽到這兒，宗衡嚼饅頭的動作一頓。
上周剛進後台把「千面影皇」的數據偷偷砍了3%。再不砍，第七和第八就要重名了。
這種左右互搏的戲碼，他整整演了三年。
無他，全國武力榜前九名，全是他開的馬甲。
「第一名！」
主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八度，全場鴉雀無聲。
「戰力指數……534萬！SSS級！代號——無名劍客！」
大廳巨幕上，一道模糊的凌厲劍影沖天而起。
連續十二年霸榜第一。沒人清楚他長什麼樣、住在哪。各國情報局把地皮颳了三層，連根腿毛都沒查到。
而此時，「無名劍客」本尊，正掏出一個碎了屏的二手手機。
指尖飛速敲擊。
「上次在東海斬深海王獸，衛星捕捉的數據偏高了……534萬，太高調。」
宗衡熟練地切入絕密的Ω級管理員後台。
修改，降維。把5340000悄無聲息地抹掉零頭，定在5073000。降低5%，恰好卡在系統不報警的閾值內。
「搞定。」
他剛按熄屏幕，來電鈴聲瘋狂響起。
備註：媽。
「喂，媽——」
「小衡，晚上回來啃排骨！你那四千二月薪的臨時工，天天加什麼破班？」沈蘭的聲音透著柴米油鹽的火熱，「你看看你表哥，人家都相親了，你都二十四了還……」
走廊里突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宗衡立即壓低嗓門：「媽，來人了，回頭說！」
一把掛斷電話，他剛站起身，三個同事已經探頭擠進了雜物間。
小周、老馬，還有新來的實習生趙磊。
小周斜睨了一眼充著電的破電瓶車，嘲笑道：「喲，宗哥，又擱這兒薅單位羊毛呢？」
實習生趙磊膽子大，直接湊到宗衡胸前，盯著那張工牌。
【宗衡。等級：G級。戰力：3。】
趙磊噗嗤一聲樂了：「宗哥，戰力3？我十二歲剛覺醒都有47，你這全國倒數第一的含金量可以啊！」
小周陰陽怪氣地拱火：「瞎說什麼？人家宗哥可是摸過全榜前十機密數據的人！四捨五入也是SSS級大佬了！」
走廊里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宗衡沒吭聲，低頭拍了拍褲腳的灰。
三年了，四千二的工資，被踩在腳底的戰力值，他早就習慣了當一個被嘲笑的透明人。只要不影響他領工資，隨便罵。
他拔下充電插頭，正準備推車走人。
兜里的手機，突然發出沉悶的「嗡嗡」震動。
不是來電，是管理局內部系統直連的紅色最高告警！
【九相源印最終權限甦醒中……本體精神錨點檢測……匹配度99.97%！】
【警告：此信息僅Ω級管理員可見！】
宗衡的瞳孔突然緊縮。
九相源印！
那是十年前他在靈災廢墟中覺醒的核心本源，也是他分化出九個登頂馬甲的逆天外掛。
這玩意兒怎麼會自動甦醒？！
宗衡暗罵一聲，左手腕處那道隱匿的淡金色紋路滾燙！不是熱，是岩漿在皮膚下橫衝直撞，要活生生撕扯皮肉破殼而出！
一道獨屬於無名劍客的滅世劍意，正在瘋狂外泄！
哪怕漏出去一點，方圓三百米內的探測儀都會集體爆炸！走廊盡頭可是全國直播現場！
「給我……壓回去！」
宗衡右手緊緊鉗住左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宛如虬龍。他咬碎了後槽牙，將磅礴的精神力化作巨石，狠狠砸向丹田深處！
一秒。
兩秒。
三秒。
封印突然合攏！
但就在閉合的最後零點零一秒，一縷極其細微的劍意，還是順著指縫滑了出去。
那縷劍意悄無聲息地穿過三樓的實心承重牆，直接斬進了發布會大廳的靈能主屏幕里。
——
大廳內。
主持人還在唾沫橫飛：「無名劍客的威嚴，無人能……」
「喀啦！」
全屏突然碎了！
屏幕正中央，一道宛如實質的銀白色劍影憑空劈落。沒有全息模擬的塑料感，那是足以斬斷山海的真實死劫！
「轟！」
大廳內所有A級以上的強者同時頭皮發麻。
軍方前排的白髮老將突然站起，膝蓋發軟，「咔嚓」一聲捏碎了紫檀木桌面：「這股劍意……比衛星捕捉到的強了十倍不止！」
全場上千號豪門大能、媒體記者，汗毛豎起。
足足靜止了五秒。
第一排的局長席位上，五十二歲的陸沉舟地端起保溫杯，吹了吹水面的枸杞。
他的餘光，極隱秘地瞥向了三樓雜物間的方向，神秘一笑。
——
雜物間裡。
宗衡脫力般靠著牆，後背的工裝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又冷又黏。
他剛喘勻一口氣，手機上又彈出一道奪命催魂的通知：
【系統通知：檢測到第十權限者，本體戰力重新評估中……評估進度：0.01%】
宗衡眼皮狂跳。
完犢子了。
一旦本體戰力被靈能重新掃描，他苦心經營十年的「G級廢物」人設就徹底廢了。
「噠、噠、噠。」
走廊里突然響起急促的高跟鞋聲。
好似死神的節拍器。
宗衡太熟悉這腳步聲了。數據監察科科長，A級巔峰武者，顧清寒。
那個從不廢話、拔刀比說話還快的冷血女人。
腳步聲在雜物間門口戛然而止。
宗衡緩緩抬起頭。
顧清寒靠在門框上，銀邊眼鏡後的雙眸冷得像利劍。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份絕密文件，目光掃向宗衡身上。
「宗衡。」
「顧……顧科長。」
「就在剛才，大廳巨幕遭遇外部劍意入侵。而系統日誌顯示，異常發生前0.3秒，本局的Ω級管理員帳戶被人偷偷登錄了。」
顧清寒一步邁進雜物間，將文件狠狠砸在破木桌上，強大的氣場逼得宗衡後退兩步。
「整個局裡，只有局長和總工擁有Ω級權限。」
顧清寒俯下身，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能給我解釋一下，一個連靈能波動都沒有的G級臨時工……」
「為什麼會擁有最高系統權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