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在另一家店看到了誇張得離譜的玩具鑽戒。
假得不能再假。
閃得也不能再閃。
蘇辰拿起來比了比。
這鑽戒大得快趕上一個手掌了。
如果在連麥時拿出來，絕對一眼就能看見。
他已經能想像畫面了。
他突然低頭沉默兩秒，然後鄭重其事地拿出鑽戒。
對方肯定會先懵，再笑。
這就是素材。
蘇辰問價。
老闆說二十五。
蘇辰還價到十五。
老闆一臉痛心地說年輕人真會砍。
最後十八成交。
蘇辰滿意收下。
後面他又買了幾樣小東西。
一副誇張的黑框眼鏡，可以用來裝文化人。
幾張空白卡片，用來寫中文詞句。
一個小型手持白板，方便現場教學。
幾張海報，可以掛在背景牆上，讓出租屋別那麼死氣沉沉。
一個會發光的愛心小燈牌。
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像魔術道具的硬幣盒。
這些東西加起來沒花多少錢。
但每一樣都能在鏡頭裡製造一點變化。
蘇辰越買越覺得值。
這才符合他現在的情況。
用最少的錢，打出最好的效果。
錢少不可怕。
怕的是錢少還想硬裝高級。
他現在沒資格搭攝影棚，也沒資格請團隊，更沒資格砸錢做複雜場景。
那就走輕巧路線。
便宜、好玩、反應快。
只要能讓連麥對象笑，讓觀眾覺得新鮮，那就夠了。
買完道具，蘇辰又去了服裝區。
他現在拍視頻總穿那幾件衣服。
白T、灰襯衫、黑外套。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觀眾肯定會發現他窮。
當然，窮不丟人。
但帳號剛起來，他不想讓「窘迫感」成為自己的人設主標籤。
他要的是清爽、會唱歌、有反差、跨國連麥。
不是出租屋苦情男主。
於是他挑了幾件價格不貴但上鏡還行的衣服。
一件淺藍襯衫。
一件米色針織開衫。
一件黑色簡潔夾克。
兩件純色T恤。
還有一條稍微修身的深色長褲。
這些衣服單看不驚艷，但搭配起來還是很乾淨的。
鏡頭前最重要的不是牌子，而是顏色、版型和精神狀態。
蘇辰付錢的時候，心裡多少還是有點肉疼。
這筆錢對現在的他不算小。
但他知道，這是必要投入。
自媒體不是完全零成本。
哪怕再窮，也得把錢花在刀刃上。
衣服和道具，都是他的生產工具。
從市場出來時，已經過了飯點。
蘇辰肚子叫了一聲。
他拎著一堆東西，站在街口看了看，最後進了一家豬腳飯小店。
店面不大，幾張桌子，牆上貼著泛黃的菜單。
老闆動作很快，剁豬腳、澆滷汁、加青菜，一套下來行雲流水。
蘇辰端著飯坐下，扒了一大口。
熱乎的米飯裹著滷汁，豬腳軟爛，肥而不膩。
說不上多精緻，但足夠踏實。
人餓的時候，豬腳飯就是頂級料理。
吃飯間隙，手機又亮了。
溫莎發來一張照片。
她坐在窗邊，手裡捧著咖啡，窗外是陰天。
配文是：
「今天的倫敦有點冷。」
蘇辰想了想，回了一句：
「那你需要一首暖一點的歌。」
沒過多久，溫莎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沒過多久，希雅也發來消息。
她發的是一個短視頻，是她在公園裡走路。
鏡頭晃動，陽光穿過樹葉。
她問蘇辰下一次還會不會給她唱歌。
蘇辰回覆：
「如果你願意當觀眾，我就願意唱。」
希雅幾乎秒回。
「我當然願意！」
蘇辰看著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種感覺還是很奇妙。
他不是沒被女生主動過。
畢竟臉擺在那裡，大學時也有人給他遞過情書，社交軟體上也遇到過主動聊天的女生。
但像溫莎和希雅這樣直白、自然、持續表達興趣的，確實少見。
她們不會讓聊天掉在地上。
不會發一個「嗯」然後等你絞盡腦汁找話題。
也不會一邊想聊，一邊故意冷著你。
她們喜歡就會向你靠近，好奇就提問，想聽歌就直接說。
這對長期被國內社交拉扯折磨過的人來說，簡直像打開新世界。
蘇辰喝了口湯，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以後真要談戀愛，找個國外女孩好像也不錯。
至少溝通輕鬆，情緒直接。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不用猜來猜去。
當然，現實問題也不少。
距離、文化、家庭、簽證、錢。
尤其是錢。
想到這個字，蘇辰以前會下意識煩躁。
但這一次，他心裡反而輕了點。
他有系統了。
只要這條路走通，錢只是時間問題。
驚艷值能換技能，技能能提升內容質量，內容質量能帶來流量，流量能變現。
這條鏈路只要不斷，未來絕對不會差的。
蘇辰把最後一口飯吃完，擦了擦嘴。
付錢時，他看著手機里還在上漲的數據，心裡默默做了決定。
先搞事業。
感情可以有，曖昧可以有，互動也可以有。
但不能本末倒置。
他現在不是來享受桃花運的。
他是來把桃花運剪成生產力的。
下午，蘇辰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出租屋。
一進門，他先把桌上徹底收拾了一遍。
泡麵桶扔掉，空瓶子裝進垃圾袋，亂七八糟的數據線重新紮好。
然後他把新買的小彩燈掛在背景牆邊緣，試著打開。
暖色燈光亮起來後，原本冷清的出租屋瞬間柔和了不少。
不誇張也不廉價。
至少鏡頭裡看起來有了生活氣。
他又把假玫瑰插進一個空玻璃瓶，放在桌子側後方。
鑽戒盒放在抽屜里，方便隨時拿。
手持白板和卡片放在鍵盤旁邊。
吉他還是放在右手邊，保持若隱若現。
換上新買的淺藍襯衫後，蘇辰坐到鏡頭前試了一下畫面。
整個人氣質確實不一樣了。
淺藍色讓膚色看起來更乾淨，背景有暖燈。
桌邊露出一點玫瑰，吉他在畫面邊緣。
既不會太刻意，又比上午那種普通出租屋狀態強了很多。
蘇辰滿意地點點頭。
這錢不白花。
準備妥當後，他再次打開隨機連麥軟體。
下午的匹配比上午稍微好一點，但問題依舊不少。
有個女生看到他後倒是很興奮。
可她身邊的朋友一直在起鬨，吵得沒法正常聊天。
有個拉丁裔女孩特別漂亮，但她正在趕公交，連麥不到一分鐘就斷了。
蘇辰把這些錄屏都分門別類存了起來。
不能用作主視頻，也許以後能做合集。
比如《隨機連麥遇到的奇怪瞬間》。
或者《外國人第一次學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