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門外傳來一個女聲。
「主人,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房間的門,被人向里輕輕推開。
躍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穿淺藍蓬裙的白髮少女,名為格薇,是他的貼身女僕兼莊園女僕長。
薩爾抬頭,視線在格薇身上停留了片刻。
真要算起來,格薇陪伴在他身邊的時間,或許比他的妹妹露蒂絲還要久。
而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竟然是——
【因忍不住偷了薩爾少爺的東西而內疚、後悔,感到羞愧……】
在入職克諾家族女僕之前,格薇的家境並不算好,天生有眼疾的妹妹,還有一個臥病在床的母親,當時幾乎準備賣身給貴族了。
是薩爾大手一揮收留了她,還慷慨出資給她妹妹和母親治病,送她妹妹去當地的魔法學院進修。
所以格薇身為女僕長,利用職務之便偷拿一些莊園內淘汰不用的破爛貨出去賣,薩爾也能理解。
但是考慮到克諾家族的顏面,必須杜絕此類情況再度發生。
「格薇,你換衣服了?」
格薇的過膝襪雖然是經典的純白色,但緊貼腿部的細膩紋理,卻將少女從足間到大腿的線條完美勾勒。
再搭配上面的藍白蕾絲邊女僕短裙,有一種說不出的甜欲澀氣。
「吶,主人上次說不喜歡綠色的,所以格薇回去想了想,就換了這一身。」
薩爾隨口問道:「花了多少?」
「就……」格薇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比了個「五」的手勢:「五十銀幣。」
然後又急忙補充道:「主人請放心!格薇沒有花主人的錢,都是用的格薇自己的……」
聞言,薩爾頓時氣笑了:「你是覺得我差這五十銀幣嗎?」
「不是!」格薇瘋狂搖頭,辯解道:「格薇不是這個意思……」
薩爾隨手甩出一張憑證,道:「這張憑證裡面是五十金幣,不夠再找我要。」
「!?」
還在給自己找理由的格薇,突然被自家主人這一大手筆震懾住了。
格薇呆在原地,說不出話。
薩爾點醒她道:「以後,不要再偷偷干那種事了,知道嗎?」
聽到這話,格薇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如遭雷擊。
主人他……
終於還是知道了嗎?
「怎麼了?」
「沒……沒有!」
此時的格薇,臉上羞恥得紅中帶溫,頭頂都快呼呼冒蒸汽了。
恨不得立刻、馬上逃出薩爾的房間。
「格薇……格薇知道錯了……」
「以後……以後不會了!」
薩爾點了點頭:「這才對嘛。」
別到時候傳出去,是他薩爾故意虐待女僕,連自己最身邊親近的女僕長格薇,都要淪落到要倒賣莊園財產才能維持生活的地步。
那就樂子大了。
格薇轉身想逃,又被薩爾叫了回來。
「誒,你跑什麼?」
聞言,格薇身子一僵。
終於……
還是逃不掉嗎?
「主人……」
「你剛才敲門找我,是有什麼事,露蒂絲呢?」
格薇回答道:
「露蒂絲小姐剛才離開主人的房間後,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
「而格薇來找主人,是因為……」
「二皇女的事。」
聽到這次竟然和王國的二皇女有關,薩爾剛才還隨意、漫不經心的態度,此刻立馬端正起來。
因為,這位二皇女並非善於之輩。
甚至可以說極度危險。
當初在一場平平無奇的貴族聚會上,薩爾有幸得見過她一面,作為血統論的絕對受益者,圍著她轉巴結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當然不缺薩爾這樣一個偏遠領地的破落貴族。
真正讓薩爾決定對她避之不及的,是這位容貌、地位、才能……從各方面來講都極為出色的二皇女,竟然想要奪走她姐姐的繼承人位置,並取而代之。
幸好,像薩爾這種老是參加什麼貴族聯誼之類的人,是二皇女平日裡最看不上的一類。
但今天為什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二皇女竟然會派人來拜訪他的莊園?
薩爾輕咳一下,問道:「二皇女找我有什麼事?」
「呃……不是找主人您,而是……」
格薇猶豫片刻,然後道:「二皇女找的人是,露蒂絲小姐。」
「二皇女找她?」
「哦。」
薩爾想了想,便明白了。
和其他皇女不同,這位二皇女並不自恃皇族身份,招攬隨從下屬不過問出身、階層,對王國內各領域嶄露頭角的新人更是青睞有加,不惜花費重金也要將人招入麾下。
露蒂絲所在的王國魔法學院,就是這位二皇女打通人脈出資建立的。
而露蒂絲通過了這所學院的入學考核,成績太過耀眼怕是傳到了二皇女的耳朵里,這才起了惜才集郵之心。
「主人,要派人過去跟蹤露蒂絲小姐嗎?」
「……」
說的什麼話。
「不必了。」
二皇女既然打算找露蒂絲,那就必然準備充分,吃定了露蒂絲這個人。
既然如此,還派人過去跟蹤偷聽,大概率被二皇女的人發現不說,還有極小的概率背上一口謀逆造反的黑鍋。
算上小頭都不夠砍的。
「隨她去吧。」
只要露蒂絲一走,他就是這座莊園真正的主人了。
然後再尋找機會,運作一番。
在王國動亂來臨之前,將克諾家族的大部分資產化整為零、向外轉移。
等到這場造反徹底宣告失敗,謀劃這一切的二皇女被繩之以法,到時候,自己再想想辦法,把身陷其中的妹妹露蒂絲撈出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主人。」
「那要不要,找人通知一下大皇女?」
薩爾搖了搖頭:「也不必。」
只要不站隊,就不可能輸。
雖然那位大皇女,的確為人寬仁、胸襟廣闊,但對她的那些個令人頭疼的妹妹們,大皇女也是一樣的態度。
年紀最小的八皇女天性嬌蠻,曾經因為殿前侍女失禮而當著她面指桑罵槐,她也只是一笑了之,不當回事。
薩爾畢竟才剛剛邁入超凡行列,貿然捲入這種你死我活的鬥爭中,到頭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就算是克諾伯爵由死而復生,也沒有參與這件事的資格和能力。
「對了,主人。」
「剛才還有一個人,也是來找露蒂絲小姐的。」
「誰?」
「她說,她是輝光伯爵的女兒。」格薇答道。
「?」
「然後呢?」
「沒了?」
格薇搖了搖頭:「她沒再說別的。」
「這麼裝?」
「我特麼還是克諾伯爵的嫡子呢!」
格薇剛想解釋,對方可能不是這個意思。
但剛一轉眼的功夫,薩爾人就不見了。
她只得跟著薩爾的背影追出去,鑲滿蕾絲的蓬鬆裙擺隨著她的步伐一上一下晃動,為了防止走光失禮,格薇不得不騰出手來,按住下方躁動的裙擺。
「主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