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給客廳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橘紅,凜花坐在另一張沙發上,隨手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灰塵,琥珀色的眸子靜靜地看向有些侷促的金髮大小姐。
埃莉諾被她這副嚴肅中帶著古怪的表情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修長的手指捏緊了摺扇的邊緣。
「你……你那是什麼表情?」
大小姐的嗓音裡帶著一絲警惕,紫羅蘭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什麼特殊情況,需要用這種……這種鬼鬼祟祟的語氣來說?」
「是關於我的魔力的事。」粉發少女頓了頓,把措辭在心裡過了一遍,才開口說道,「我的體質比較特殊——準確來說,是有些麻煩。我的魔力在消耗之後,無法自然回復。」
她說著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無法自然回復?」埃莉諾微微蹙眉,「是受過什麼傷嗎?」
「不是。」
凜花搖了搖頭,「是先天的,我沒有自主產生魔力的能力,所以,只能依靠其他魔法少女的幫助了。」
「其他……魔法少女?」
「對。」
粉毛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些與埃莉諾的距離,「簡單來說,我需要通過與特定適配度高的同伴進行直接的肢體接觸,將對方的身體作為錨點與介質,來吸引並轉化空氣中游離的魔素。這樣,我才能重新把魔力池填滿。」
她說完,眨了眨眼,靜靜等著對面那雙紫色眼眸消化完這段話,客廳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埃莉諾呆呆地看著凜花,瞳孔在夕陽下微微震顫著。
「肢、肢體接觸?!」
下一刻,她整個人猛地往沙發里縮了縮,雙手護在胸前,像防賊一樣警惕地盯著凜花:「你、你想幹什麼?本小姐警告你,雖然我加入了你的麾下,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對本小姐為所欲為!我、我我可是東雲家的——」
「你想哪兒去了。」凜花挑了挑眉,一臉黑線,「只要牽著手,維持一段時間的魔力共鳴就可以了。不過……」
粉毛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因為轉化魔素的過程會產生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共振,所以……被作為介質的那一方,可能會產生一些奇妙感覺。嗯,就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奇怪。」
「奇怪……」埃莉諾的視線落在凜花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掌上,腦海中猛然閃過在之前那次招募時,被這隻手猝不及防握住時的感覺。
那股溫熱、酥麻的觸感……
「騙人!」埃莉諾咬著嘴唇,耳尖瞬間通紅,「那上次在林蔭道上,你突然……突然拉我的手,難道也是為了這個?」
「沒有,那次只是順手打發你。」
凜花雙手合十,滿臉真誠,「當時純粹是看你們太鬧騰,為了早點打發你們去吃早飯才隨便牽的……你這是什麼反應?」
「你——!」
金髮少女抿緊嘴唇,臉上泛起了一層更為明顯的粉紅,像是被人戳穿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當即將摺扇展開,虛虛遮住了嘴角以下的半張臉,飛快地轉移話題:「那……拜託其他人不行嗎?」
「雖然在東京可以拜託夢子她們,但是……」
凜花站起身來,走到大小姐占據的那張沙發上,坐下,屁股往她的位置挪了挪,語氣認真:「到了仙台以後,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咕——」
這句話帶著某種莫名的質量,不偏不倚地砸進了埃莉諾的心口,讓她喉嚨冒出了一聲完全不受控制的悶哼。
她飛速將摺扇往上推了推,遮住了一整張臉,仿佛這樣就能把湧上來的心跳聲一起擋在扇骨後面。
「你在說些什麼不知羞恥的話呀!!」
聲音出口比想像中要尖銳了一些,埃莉諾在心裡默默地唾棄了自己一秒,語氣仍努力維持著大小姐的威嚴,「就、就算你這麼說,本小姐也不是會隨便讓人握手的人!只、只有未來的許嫁才可以……」
「這麼嚴重嗎,只是握個手而已吧……」凜花有些汗顏地扯了扯嘴角。
「而且,這對你也是有好處的。」少女輕咳兩聲,編了個理由,「交感連接的時候,魔素會同時沖刷我們兩人的魔力迴路,隨著充能次數多了,你的魔力容量也會得到提升。也就是說,你會變強。」
聽到這裡,摺扇緩緩下移,露出了埃莉諾那雙紫羅蘭的眼眸。
「……真的,能變強?」
「我可不做虛假宣傳唷。」凜花搖了搖手指,「比如夢子她呢,魔力容量就成功提升了。」
扇子上方,那雙美眸微微一動。
在白鳥楓犧牲後,對於「變強」這兩個字,她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只要能變強,哪怕是一點點,她也不想再經歷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可是……牽手……
「……真拿你沒辦法呢。」
埃莉諾嘆了口氣,別著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公事公辦的施捨,「要是隊長無法戰鬥的話……會給任務添麻煩的。」
凜花嘴角微微彎起,「那你答應了?」
「吵死了!」
埃莉諾啪地合上摺扇,紅著臉往手心裡敲了敲,「真的……做這個就能變強?你沒騙我?」
「當然。」粉發少女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要試試嗎?」
埃莉諾垂下眸子,看著凜花遞過來的那隻手,指節修長,掌心朝上,就那樣靜靜地懸在兩人之間,等待著她的回應。
她白皙的手指在手套里緊了又松,心跳開始不可抑制地加速。
「咚咚,咚咚……」
胸腔里的聲音大得讓她懷疑鉛崎凜花是不是也能聽到。
「只、只允許牽手哦!而且時間不能太長!」她一邊警告著,一邊像做賊一樣,摘下手套,慢吞吞地把右手遞了過去。
下一刻,那隻手接住了她,還是記憶里那種熟悉的觸感。指尖微涼,掌心溫熱,十指輕輕扣住,沒用力,卻莫名地帶著一股讓人難以輕易掙脫的安定感。
叮~
【檢測到符合交感條件的載體】
【交感對象:東雲埃莉諾】
【適配性:♡♡】
【魔力評價:良】
【共鳴進度:0%】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兩人交握的手心開始蔓延。
不像上次那樣只是一閃而過的輕微電流,這一次更綿長,更細緻,像一股溫暖的洋流順著皮膚下的脈絡悄悄流動,帶著微微的酥麻,在手腕內側輕輕漾開,然後順著手臂向上,漫過了肩頭——
埃莉諾死死地盯著窗外的夕陽,睫毛不受控制地輕顫著,白皙的頸側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粉色,耳尖打上了幾道細密的紅線。
她拼命維持著表情上的平靜,胸腔里,某隻小鹿正在以令人汗顏的頻率橫衝直撞。
冷靜,東雲埃莉諾,冷靜!這只是同伴之間正常的——
「好了,這樣就夠了。」
凜花平靜地開口,同時鬆開了手。
「……誒?」
埃莉諾怔了一下,有些錯愕地低頭看向自己那隻突然被放開的手,「這就……結束了?」
那股綿長的感覺戛然而止,像一首曲子在最微妙的轉折處突然斷了弦,留下一片莫名的空落。
「畢竟我今天又沒消耗多少魔力。」凜花聳了聳肩,神色坦然,手指不著痕跡地在她膝蓋上輕輕搭了一下,「到仙台之後的日常魔力補充,就拜託你咯,東雲隊員~」
「……」
房間裡安靜了數秒,下一刻,
「鉛——崎——凜——花——!!」
金髮大小姐尖叫一聲,一把抓起沙發上印著卡通暴龍的靠枕,用盡全力朝那顆粉腦袋砸了過去。
呼!
抱枕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砸在了凜花的臉上。
「去死吧!!笨蛋!!「
埃莉諾漲紅著臉,扇子都顧不上了,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手指指著凜花的鼻尖,聲音里憋著不知道是羞惱還是其他什麼的情緒。
「什麼叫就這樣就夠了!!你知不知道人家——」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立刻把後半句話給硬生生咽了回去,轉過身,大步邁向自己的房間,聲音飄在身後,「本小姐去整理行李了!你少來煩我!!」
抱枕從臉上滑落,看著那道消失在臥室門口的金色身影,凜花一臉無辜地揉了揉險些被砸扁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