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風似乎有些大了,但風景還是挺不錯的。」
滿是戲謔的聲音在許應耳邊響起。
伴隨著山頂懸崖陣陣風聲掠過,身後之人的面色變得更冷。
他緊緊握著許應所坐輪椅的把手,眼中怨恨之色浮現,近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道:
「你說你一個雙腿都殘廢的傢伙,平日裡還礙什麼眼呢,不就應該找個陰溝角落躲著麼。
最後問你一次,前些日子你那偷了功法的狐朋狗友,當真沒再來找你嗎?」
許應聞言,沒有開口回應。
只是不斷思索著眼前的狀況。
他是雙腿殘疾,確切地說,應該是在一年多以前穿越到了這個雙腿殘疾的傢伙身上。
還是個將軍府的嫡長子,身份看似尊貴,卻是最不受待見的那個。
尤其是之前大半年只能躺在床榻上。
至於眼下,則是乘坐著輪椅,位於一處懸崖前的二十多米斜坡之上。
若身後之人鬆手,以這坡度的傾斜狀況,雙腿殘疾的許應必將直接滑落......摔出懸崖。
遠處的景色乃是一片茫茫然的翠綠,許應根本無暇去欣賞,從山崖邊吹來的風實在太大了,將他單薄的衣衫緊緊貼合於這具瘦弱的身體之上。
哪怕是原本高懸於頭頂的烈陽,此刻也被烏雲給遮擋,顯得極其昏沉。
許應的心也不由跟著沉了下來。
而這時,見到許應神色沒有半點變化,似是對剛才的問話一無所知後。
身後之人臉上的冷意忽而化為瘋癲前的一抹笑容,他握著輪椅把手的手鬆開一隻,似是壓抑著笑意,開口道:
「你說,許大將軍府最不受待見,最敗壞名聲的那個瘸腿少爺若是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這種事情真的會有人在意嗎......我的兄長?」
每說一個字,僅剩那隻握著把手的手指頭便鬆開一根。
直至「兄長」的「長」字落下,僅有趙長垣最後一根小拇指勾住。
這傢伙,是個和原身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只是因為一些瑣碎的往事,近些日子才被以養子的身份被帶回府,連姓氏還沒來得及改回。
至於說什麼顧忌血緣關係,趙長垣不會動手......
因為就在下一刻,許應已經感覺到,他所乘坐的身下輪椅開始微微移動。
趙長垣鬆開了最後一根小指。
隨著許應的身子一點一點遠離,他眼中戲謔與癲狂之色加深。
雖眼下離懸崖存在一定距離,可斜坡的角度實在太大。
即便許應扭動上半身,從這輪椅下摔出來,以他殘廢的力量,卻也很難穩住身子。
尤其是許應還能夠感受到,後方的趙長垣,並未挪開目光,仍舊死死盯著自己。
山頂風大,就算叫喊出聲也會被掩蓋過。
何況極易激怒這快要失去理智的趙長垣,引起對方更瘋狂的行徑。
那麼眼下的生機,也唯有......
在不斷加速向懸崖滑去的情況下,許應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一株隱隱可見的崖邊樹之上。
只要這株崖邊樹足夠結實,能夠承受一定重量。
那麼,屆時許應便可憑藉爆發出的力量,在滑出懸崖的一瞬間,抓住這株樹,高掛於懸崖邊緣。
而且此舉,只要趙長垣不親自走到崖邊看,應是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發現自己......未曾摔落出去。
當然,這種憑藉著爆發力量掛住整個身子,且還是在蓋過慣性的情況下,需要不小的力量。
若許應僅是一個無力的雙腿殘疾之人,定是無法做到。
但關鍵是,在這一年時間內,他已是開始接觸了武道,並且修煉了呼吸法。
這個世界,是存在妖魔和武道的,但尋常武者的修煉方式,乃是樁功或者打拳,不斷磨鍊肉身後淬鍊出自身氣血,此為踏入武道的常見方式。
可無奈,原身雙腿殘疾多年。
想要和尋常武者那般錘鍊身子,近乎不可能。
憑藉著將軍府的資源,許應拿到了一門呼吸法,這是通過調節自身呼吸,共鳴體內血液流動,以此煉化氣血的方式。
說是和尋常武道的修煉殊途同歸。
可關鍵是,呼吸法的修煉極難。
練樁功生氣血,只要有武道根骨的人,就算再慢,吃點苦一兩年也能夠煉出氣血。
只要氣血足夠,順利凝練,就可踏入煉血境,成為一名真正的武者!
但這呼吸法......太過看重天賦和氣運!
所以落於趙長垣和許府眾人,乃至是整個江城的人眼中,這位昔日紈絝霸道,如今淪為雙腿殘疾的許少爺,絕無可能藉助呼吸法成為武者。
不止是天賦和氣運的事情,許應此人的秉性在他們眼裡實在太差。
性子狂怒易暴躁,放在練武上更是三十天曬網,兩個時辰捕魚。
趙長垣亦是如此認為,他神色戲謔地盯著許應乘坐著輪椅往懸崖邊靠近的身影,只覺異常痛快。
只不過......
原身已死,許應的秉性更是與之不同。
何況,他還擁有旁人所不知曉的特殊能力。
【獲萬法:每開始修煉一門功法,你都可獲得相關『武道天賦』,該天賦會隨功法進度而提升】
在這項特殊能力之下,許應修煉的第一門武道功法......呼吸法,就令其獲得了一門武道天賦。
【呼吸法(未入門):29/30】
【已有武道天賦:氣血共鳴(凡)】
【氣血共鳴(凡):每進行一次呼吸法的修煉,則有極小概率直接獲得一縷氣血】
【目前境界:半步煉血境(96.9%)】
也正是因此,許應的每一次呼吸法,都是在做有用之功。
即便如今這門武道天賦的品級較低,獲得氣血的概率較小,但一年的時間積累,許應身體內早已存在了一道又一道微小的氣血。
只要找尋一個合適的契機,將這些分布身體各處的微小氣血凝練,化為真正可掌控的武者氣血,踏入煉血境!
而眼下,即便許應只能算是半步煉血境武者,但憑藉著存在著這些微小氣血,他這具瘦弱的身軀亦可在關鍵時刻爆發超乎意料的力量。
但許應此前清楚,若在他尚且雙腿殘疾時,暴露天賦的話。
這早就想要對自己下手的趙長垣,只怕會提前下手。
只是......
令許應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趙長垣竟是膽子這般大,敢在他和父親及其他人前往山野狩獵時,就直接找機會下手!
比起命來說,考慮那些長遠的事情不現實。
所以許應的目光,此刻已是緊緊鎖定了那株崖邊樹之上,撐住輪椅兩側的雙手悄然發力,蓄勢以待。
不過就在這時。
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有人從身後靠近自己。
許應忽而感覺原本滑動的輪椅直接微微向上仰起,下一刻,連同他的身子,一塊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