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十六七歲大小伙子的鼾聲響徹宿舍。
三個室友已經睡熟,於淮放下和程笑笑聊到略微有些發燙的手機,糾結再三,還是召喚出系統界面,點擊學習技能。
累點就累點吧,累點總比餓死強。
學了大師級刀法,每天多殺一頭豬也能多賺個百八十塊錢。
思緒漸弱,強烈的困意衝上心頭,將於淮強行帶入夢鄉。
......
「還睡!
馮祥林,我跟你說多少次了,月棍年刀一輩子槍,不是說一年就能把刀法練好的,不練到意隨刀動,刀隨身走,你這輩子都是個當小兵的料,滾起來劈刀!」
茅草屋。
土牆。
陽光從窗外打進屋裡,將空中灰塵照成了縷縷線條。
於淮茫然的看著屋內陳列,不知如今是什麼情況。
不過他大概能猜到,屋外傳來的中年男聲,應該是在呵斥自己。
「隊長,這不是昨天熬夜捉草魚了嗎,這就起這就起。」
被稱為馮祥林的少年回道,一個鯉魚打挺,便從炕上起身往門外走。
於淮發現自己正以馮祥林的視角感受一切。
不能說話,不能動作,但馮祥林的身體感受又被傳遞進他的神經。
這好像在未來世界看一部10D電影,真實的可怕。
隨著馮祥林的視角走進小院,於淮發現院子裡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四周不斷有竭力的悶哼聲響起,大家都在端著大刀奮力劈砍,場景頗為熱鬧。
不待於淮細細觀察,馮祥林便急忙跑到兵器架上端起一把大刀,和四周人群一起劈砍。
真累!
在馮祥林的身體中感受他的腳趾彎曲,感受他的虎口震盪,於淮叫苦不迭。
練武和幹活到底還是兩碼事啊,這位十幾歲少年的訓練強度,連他這個從小和豬摔跤的壯漢都承受不住。
饒是如此,剛才呵斥馮祥林的隊長都有所不滿,上前兩步一腳便踹在少年胸口。
「你在玩什麼,馮家大刀什麼時候有耍刀花這一項了,你要去街頭賣藝嗎!」
「看好了,我只給你演示一遍!」
隊長腳尖一挑,馮祥林脫手在地的大刀便被他緊緊握在手中,用力向下一揮,破風聲立即響起。
「馮家刀是殺敵術,一共只八式!」
「第一式迎面大劈,就是揮刀,揮刀萬遍,訣竅自現!」
又是一刀劈出,在馮祥林的視角里,於淮感覺地面都在震顫。
「刀,就是一往直前,沒有收勢,一刀之後直接橫掃,蓄勢更甚。」
「第二式:掉手橫揮!」
「第三式...」
「第四式...」
...
...
「第八式,身體蓄力到極致,這一刀揮出去,要麼殺敵,要麼陣亡,不要有其他想法,練刀要純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隊長最後一刀揮出,於淮甚至聽到了音爆聲,不敢想像這一刀要是砍到人身上,會是什麼效果。
還不等於淮繼續感嘆,胸口傳來的陣痛便將他思緒打散。
只見隊長用刀柄向自己砸來,開口只一個字:
「練!」
少年沒有任何怨言,默默撿起大刀,機械式重複劈砍。
一天下來,饒是以於淮的意志都暗罵不已,練武人的訓練強度簡直變態,就算是他都感覺整個人要散掉了。
入夜。
馮祥林終於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屋休息,不多時,隊長也拎著瓶藥酒從門外跟來。
進屋二話不說便拎起馮祥林的手腕開始揉搓,同時嘴上不停。
「明天隊裡有任務,我要帶你柱哥進城。」
馮祥林強忍手腕酸痛,露出笑容:「隊長你本來就刀法無敵,再加上柱哥那麼壯,你倆出什麼任務都能平安回來,我就安心當我的老小挺好。」
隊長聞言輕聲嘆氣:「隊長是刀法無敵,但人家現在都用槍啊。」
小屋裡沉默許久,馮祥林不敢勸隊長別去,記得很小的時候也經歷過一次這樣的場景,那次馮祥林捨不得隊長出門,沒忍住勸了一嘴,被隊長踹的很慘。
用他的話說「現在已經到了重要關頭,如果我這種人都害怕不敢出門,那仗就別打了。」
最後還是隊長先開口:「咱們隊裡,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祥林,你太小了,如果我這次回不來,一定記得好好練刀,活著...」
馮祥林重重點頭,但心裡其實是不太在意的。
這些年來,這種場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重複一次,隊長每次出任務前,都會拎著藥酒到自己屋裡,裝作漫不經心的叮囑幾句,最後也都平安回來了。
馮祥林再懂事也終究是少年,次數多了多少有些不耐煩的。
隊長見他的樣子,知道再多說就顯得囉嗦,便加快手上動作,幫馮祥林推拿完默默吹燈出門。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這次隊長也沒出意外,憑藉高絕刀法,短短兩日便完成任務順利歸來,聽說外面有大官知道這件事了,還特意寫了副字差人送過來,以示嘉獎。
這幅場景後來又重複了很多遍,馮祥林也一天天長大,馬上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齡。
村頭劉嬸是個熱心腸的,見馮祥林到了年紀,馬上張羅著替他做媒,經隊長同意後,第二天就帶了姑娘上門,事情好像就這樣定下來了。
婚事是隊長做主,但姑娘馮祥林也見過。
模樣清秀,舉止利落,看上去就是個好生養的,也是個能幹活的。
二十來歲的大小伙子,馮祥林對這種事情怎麼能不期待呢,一連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婚後場景。
可日子定在下個月十五號,村尾張先生給定的,這事可不能不信,誰家感冒發燒的,找張先生斷一斷馬上就能好,按照他說的日子結婚,馮祥林相信自己這小日子,過得絕對能風生水起。
但喜事當頭,變故也來得比以往快。
月底,隊長罕見得把小院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對馮祥林第一個開口:
「祥林,下個月中旬就是你大喜的日子,按理說這次會議不該讓你參加。
但情況危急,隊長不能放過任何有生力量,見諒。」
戰亂年代過了二十多年安生日子,沒缺過一口吃的,沒出過一次任務,現在隊長能用到自己了,馮祥林怎麼可能有怨言,當即點頭:
「隊長放心,這個時候來任務正好,贏了我回來娶妻生子,輸了也耽誤不到人家,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