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最後的醒酒湯!

2026-06-11 03:02:32 作者: 糖糖六公子
  大家也不知道哪裡有問題,但肯定知道林白是有問題的。

  會議室里的白熾燈照得每個人臉上的疲憊都無所遁形,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咖啡和菸草的焦苦味。

  幾個刑警靠在椅背上,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林白到底犯了哪一條,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這個林白確實可疑,但不管哪一次,都沒找到他參與命案現場的證據,不管是屍體上,還是建築物內,都沒有他留下的任何生物痕跡!」

  此時,一個資深警員說道。

  他把手裡的卷宗翻了又翻,指紋報告、DNA比對、足跡鑑定,每一項檢測結果後面都跟著同一個結論:未檢出。

  三次命案,三個現場,林白都出現在附近,但現場內部連一根屬於他的頭髮絲都沒找到,乾淨得不像是一個巧合,更像是有人在每一次行動之前都把所有的痕跡擦拭得一乾二淨。

  大家好奇的就是這一點。

  一個普通市民,偶爾路過一個命案現場還可以說是倒霉,連續三次出現在三個不同的命案現場附近,這種概率低到需要用科學計數法來表示。

  而秦雅也好奇——一個和自己發生過關係的男人,幾次出現在命案現場,但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她記得他在床上的體溫,記得他擋在她面前時後背的輪廓,記得他在她家廚房裡安靜地幫她洗碗時袖口捲起來露出的那截手腕。

  這些記憶是熱的。但當她把這些記憶放到卷宗旁邊做對比時,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問題就浮了上來:她到底了解林白多少?常識告訴她林白不是罪犯,但理性又告訴她,林白一定有問題,哪有普通人能三次撞見命案的?

  「那這懸賞的獎金會發給他嗎?」

  秦雅突然開口問道,她知道這個問題在此刻的會議室里不太合時宜,但她還是問了。

  因為大家都懷疑林白有問題,一旦將獎金髮給一個有問題的人,大家也怕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程小圓案那次林白就報了懸賞,這次蘇翠花案他又報了警,按規矩每條線索都該給錢,但給錢就意味著警方認可了他的線索提供人身份,萬一將來查出他有問題,那這筆錢就成了警方的笑話。


  所以,王隊長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他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沉默了好一會兒。

  「抓到奚軍之後再給吧。」

  林白今天直接提供了犯罪人員的詳細信息,奚軍的姓名、車牌號、作案動機、拋屍路線,每一條都精確得像是在複述自己的日記。

  可以說案子幾乎接近告破,只需要抓到奚軍即可。

  但正是這種精確讓王隊長覺得不對勁,正常人提供線索是「我看到一個可疑的人」,林白提供線索是「兇手叫奚軍,開一輛銀色豐田,車牌號是江A後面四個數字,他現在應該從廢棄工廠的後門沿著河堤往西跑了」。這不是線索,這是兇手的自述。

  秦雅開完會,林白也接受完筆錄詢問。

  他在筆錄室里待了四十分鐘,回答了幾個程式化的問題,怎麼發現現場的、為什麼跟蹤奚軍、當時在附近做什麼,每一個答案都和前兩次的筆錄嚴絲合縫,措辭都幾乎沒有變化。

  林白在警局門口看到了秦雅,她剛從會議室出來,手裡拿著卷宗,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我送你回去。」

  林白是開車來的。

  「不了,我還要加班,你先回家吧。」

  秦雅搖了搖頭,但是眼神一直定在林白的臉上,想從對方的神情中找到一絲破綻。

  她看了一秒、兩秒、三秒,林白的表情紋絲不動,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她很快將眼神挪向別處,因為她擔心自己真的看到一些破綻——她怕自己看到了之後不知道該怎麼辦。

  「好,我先走了。」

  林白隨後上了保時捷,啟動車子,沒有回家,而是朝著奚瑤聚會的地點駛去。

  此時的奚瑤正在酒吧里陪著朋友慶生。音樂聲震耳欲聾,燈光在舞池裡切出無數道彩色的光柱,空氣中瀰漫著啤酒和香水的混合氣味。

  她的手機並未有來自警方的電話,因為警方並不會直接聯繫嫌疑人家屬,避免打草驚蛇。

  所以今天的奚瑤對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她不知道她的父親用一把做晚飯的菜刀割斷了一根繩子,不知道一個叫蘇翠花的女人在釘床上流幹了最後一滴血,不知道她家的門口此刻可能已經蹲守著便衣警察。


  就在此時,奚軍出現在這個酒吧。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杯。

  奚軍喜歡安靜,但是在吵鬧的酒吧內,他並未被那些噪音所干擾。

  他就靜靜地站在角落裡,看著奚瑤和朋友們大聲說笑,眼神里閃過一絲柔情。

  那種柔情和一個連環殺人犯的身份重疊在一起。

  看了幾分鐘,奚瑤不小心回眸看到了奚軍,表情有些意外。

  她放下酒杯,穿過擁擠的舞池走上前去,說了幾句話,但是聲音被吵鬧的音樂聲蓋過。

  她只能拉著自己的父親來到了酒吧門口,玻璃門在身後關上,把音樂隔絕成了一陣遙遠的悶響。

  「爸,你來酒吧做什麼?」

  「來看看你,看你幾點回家。」

  奚軍面帶笑意。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平時一模一樣,溫和、寡言、甚至帶著一點拘謹。

  如果林白不是剛剛在直播里看到他用同一雙手割斷了繩子,他絕對無法把眼前這個人和釘床上的那攤血跡聯繫起來。

  「我們估計要通宵了,但是你放心,我們喝完酒就回去!」

  「嗯,怕你們喝多,所以給你帶了醒酒湯。」

  奚軍提著一個保溫杯,杯身是不鏽鋼的,被擦得鋥亮,在酒吧門口的霓虹燈下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奚瑤有些意外,同時也很感動。

  她接過保溫杯,杯身還是溫熱的:「爸,我儘量早點回去!」

  奚軍眼眶有些發癢,點點頭:「好,爸在家等你。」

  「哎呀,你別等我了,早點休息,我這邊忙完就回去了!」

  奚瑤提著保溫杯轉身走進了酒吧,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面,音樂聲在她推門的瞬間湧出來,又在她進去之後被重新隔絕。

  奚軍看著消失在門內的身影,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轉身離去。

  此時林白的車子停在了酒吧門口,剛好看到了奚軍。

  兩輛車之間隔著大約十米的距離,車燈的光柱在兩個人之間畫了一道分界線。

  他不擔心奚軍要對付他,畢竟他的體能不是一個六十歲老頭可以比擬的,奚軍大概也清楚這一點。

  但是林白也沒有直接拆穿奚軍,而是笑著打招呼:「伯父來這邊看奚瑤嗎?」

  「是的,她就在酒吧,我給她帶了醒酒湯,但裡面太吵了,我年紀大了,適應不了。你是年輕人,可以去湊個熱鬧。」

  奚軍笑著說道,那個笑容和往常一樣溫和而拘謹,仿佛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別人做的夢。

  「我也不喜歡太吵,伯父現在回家還是去哪?」

  林白問道。

  「年紀大了,晚上也睡不著,在這裡坐一會兒,然後步行回去。」

  奚軍知道回不了家了,家附近必然都是警察,每一個路口都可能停著一輛不起眼的便衣車,每一部電梯的監控都可能已經被實時接入專案組的屏幕。

  林白也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知道奚軍跑不了,一個六十歲的老頭,沒有同夥,沒有假身份,沒有境外帳戶,能在警方的天羅地網裡撐多久?

  「好。」

  林白沒多說什麼,朝著酒吧裡面而去。

  此時奚瑤拿著醒酒湯進來,擰開保溫杯的蓋子,熱氣冒了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甘草和山楂的香氣。

  一旁過生日的閨蜜湊過來看了看:「你點了外賣?」

  「不是,我爸怕我們喝酒了,給我們做了醒酒湯。」

  奚瑤說完,將醒酒湯倒入杯中,一人分一點。

  淡棕色的湯汁在一次性杯子裡轉著圈,熱氣氤氳。

  「奚瑤,你爸爸對你可真好!」

  「是的,我爸爸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奚瑤也很幸福,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是那種被父愛穩穩托住的女兒才會有的眼神。

  「哈哈,讓我嘗嘗醒酒湯的味道!」

  林白進來之後,看到幾人已經喝上了。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目光在那些一次性杯子上掃了一圈,然後迅速打消了疑慮,醒酒湯大概沒有問題,因為要有問題,奚軍在家就應該下毒毒死奚瑤,而不會等到現在。

  畢竟,一個能冷靜地割斷繩子看著蘇翠花墜落在釘床上的男人,如果他想殺奚瑤,有無數次更方便的機會,早餐的牛奶里、晚飯的湯里、甚至奚瑤睡著之後。

  但他沒有,他選了最複雜的方式:在跑路之前來酒吧送一碗醒酒湯。

  這不是一個想要滅口的人會做的事,這是一個想要告別的人。

  他看了一眼,就轉身離去。

  奚瑤剛好回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肩膀的輪廓和走路的姿態都像極了林白,但酒吧里燈光太暗,人又太多,那個背影一閃就消失在旋轉門後面了。

  她揉了揉眼睛,心想大概是看錯了,林白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她把保溫杯的蓋子擰緊,轉頭繼續和朋友們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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