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皆有靈性,萬類均能通神。
種類不同,神性不一,靈韻各異。
……
草木藏神,真靈化生。
豆通天地,上下九重。
……
天真敕奏,驅使豆兵。
大變神兵,為吾行使。
……
急乎速至,不得久停。
聽吾神咒,各付真形。
……」
這次聽道和以往不同。
菩提祖師竟沒縱談儒釋道,遍論諸子百家,也沒傳授修仙百藝,而是在淺談了道理後,開始傳授一門神通。
【剪草為馬,撒豆成兵】
這可是天罡三十六法之一。
每門天罡法都博大精深,承載無窮大道之秘,蘊含無盡天地道理,值得生靈用一生鑽研。
常學常新,常思常悟,常修常煉。
以前那些旁門神通難以與之相比。
見菩提祖師竟然傳授這門神通。
常壽歡喜之餘,愈發全神貫注。
他當機立斷地放棄煉化靈氣金蓮,心無旁騖地聆聽祖師箴真言。
越聽,常壽越上頭。
越聽,常壽越覺得微言大義。
越聽,常壽越覺得神通有道。
他發現這門神通包羅萬象,涉及諸多方面,可總有主次之分。
主便是草木之道,比如靈耕術。
次便是上善若水,比如甘霖術。
可重中之重是神。
是藏在草木中的那點兒本真。
是藏在草木中的那點兒靈性。
涉及玄之又玄的造化真理。
涉及冥冥之中的神道法則。
……
若非自己有些底子。
在水術和靈耕術等上造詣匪淺,甚至摸到一丁點兒造化道理的皮毛兒,恐怕真跟不上。
即便如此,越到後面,他越是吃力,後來索性放棄其他東西,只求這門神通的純粹。
即便如此,他依舊壓力山大。
可好在講道結束時,常壽勉強記住了這門神通法門。
———
大殿內。
諸多異象消失,萬千靈韻消散。
菩提祖師無聲無息地離開。
眾仙眾弟子們起身,齊刷刷地行禮感謝,常壽亦是如此。
哪怕他們醒來時,祖師已經不在,中間瑤台上空空如也。
他們依舊行禮,這是對祖師的尊重,也是對祖師的感謝,既在心中,又在形式,內外相襯,知行合一。
起身走出大殿。
常壽沒馬上離開。
他信守承諾,幫真離、如常和性無三位道友照料一番靈植,又和猴子敘舊一番,常壽才帶著老鹿離開。
他乘鹿而行。
山風吹拂,草木搖曳。
道袍鬍鬚跟著飛揚,飄逸灑脫,常壽看上去愈發有得道仙人的風采。
老鹿行走在陡峭曲折的山路之間,如履平地,他身姿不動如山,始終穩穩噹噹,閉目復盤聽道細節,努力消化所得。
等行至竹塢時,老鹿自動停下。
常壽睜開雙眼,緩緩落地,持杖走進院落,繼續進入屋內,繼續消化所得。
直到殘陽西落,餘暉晚照。
常壽才重新睜開雙眼,起身下榻,行至桌案前,拿出竹簡,專門記載聽道所得,認真刻錄神通法門,同時書寫疑問,記錄心得。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溫故才能知新,知新才能常固。
常壽知道自己資質普通,悟性有限,別說和孫悟空相提並論,便是跟那些修道天驕相比都有雲泥之別。
他只能用最管用的笨法子。
當天邊晚霞徹底消失。
漆黑夜幕籠罩蒼穹大地。
昏黃燭光內,伏案寫作的身影終於停下。
目視竹簡上的文字,常壽略微滿意,收起竹簡,他正要起身去準備晚食,突然他心中一動。
先前光顧著參悟撒豆成兵這門神通,心無旁騖,沒空瞎想,如今有了閒暇,回想祖師這次傳法,常壽腦海靈光一閃,霎時表情古怪。
【總覺得祖師這次傳法另有深意】
【像是在謀劃什麼】
否則,為何會傳授撒豆成兵?
天罡三十六法是隨便能傳的?
沉思片刻,始終沒弄明白後,常壽直接放棄。
船到橋頭自然直。
該知道時,自己自然會知道。
———
烏飛兔走,白雲蒼狗。
往後半個月,常壽除了消化補元靈丹和日常修煉,就是參悟撒豆成兵這門神通。
半個月後。
熟悉的笑聲響起。
猴子蹦蹦跳跳地到來。
他來這兒沒啥事,就是在蹭飯和聊天,順帶給常壽送道藏。
是的,送書!
猴子挺會鑽空子。
除了經常拿斜月三星洞的靈物補貼常壽,他還學會了借花獻佛,以自己的名義自藏經閣中借書,然後帶給常壽品閱。
這已經不是猴子第一次送書。
常壽自是熱情招待。
他拿猴子當孫子。
何況還是自己的金大腿。
常壽虧誰都不會虧待他。
猴子臨走時,常壽除了讓他帶走上次帶來的書,還拿出一件東西。
「猴子,寒冬已至,寒氣逼人。
這是老夫給你做的虎皮裙,你平常就穿在道袍內,保暖禦寒。
等下次得了好皮子,我再給你多一件,日後也好替換。」
摸著皮毛柔軟的虎皮裙,孫悟空喜的手舞足蹈,拿在身上比來划去。
「這是給俺的!
好看!好看!真好看!」
見猴子心花怒放。
常壽捋須,眯眼微笑。
虎皮裙的材質自然是猴子生辰時,柯大送的那頭虎。
他做虎皮裙。
除了不想浪費好皮子,還是想回贈猴子一份禮物,畢竟自己被趕出斜月三星洞後,得了猴子不少好處。
交情歸交情。
自己不能一直理所當然的接受。
總得有所表示。
有來有往,才會長久。
當然,他也有點兒小私心。
如果日後唐僧給猴子做虎皮裙,他要悟空第一時間想到自己。
等猴子歡歡喜喜地離開。
常壽取出一本道經,翻閱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
半個月後。
這一日,常壽正在調息,突然捂住胸口,感受到一股鑽心疼痛,可自己身體又毫無不適,體態康健,修行也沒出任何岔子。
不是自己出了問題,那就是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出了事,而且是生死大事,否則,自己不會生出如此強烈的感應。
想到這點。
常壽深情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快速掐動手指,凝神捻算。
片刻後,他表情愈發難看。
因為自己什麼都沒算到。
除了距離太遠、自己道行不夠的因素外,可能還和出事之人跟自己血脈關係已經有些遠。
應該是三代之外。
「看來是重外孫子孫女那一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