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夭夭把那根白玉似的蘿蔔湊到王鐵柱嘴邊。
王鐵柱眼冒綠光,大嘴一張,「咔嚓」一口咬掉大半截太虛冰玉參。
清脆的咀嚼聲在後院裡迴蕩,帶著一股子清甜的果香,瞬間蓋過了遠處的旱廁味兒。
透明的汁水順著它的狗牙縫往外飆,濺了幾滴在楚夭夭的粉色拖鞋上。
直播間裡的彈幕,直接炸成了一鍋沸騰的熱油。
無數網友捶胸頓足,屏幕前不知多少修仙愛好者把大腿拍得啪啪響。
「我滴個親娘哎!暴殄天物!那是仙女座的太虛冰玉參啊!」
「就這麼當白蘿蔔餵狗了?!那一口下去,夠大夏修真學院全校師生突破兩個大境界的靈力啊!」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每天早上起早貪黑吸霧霾修仙,這土狗一口吃掉我下輩子的修仙資源。」
「人不如狗系列。榜一大哥快出個價,問問夭夭那狗還缺不缺掛件。」
王鐵柱嚼吧了兩下,狗臉上的表情突然變了。
它眉頭皺起,滿是褶子,粉色的舌頭往外一伸。
「呸!」
它把嘴裡剩下的蘿蔔渣子全吐在了青磚上。
晶瑩剔透的殘渣混著哈喇子,糊了一地,散發著誘人的靈氣。
它嫌棄地打了個噴嚏,前爪在鼻子上扒拉了兩下。
「嗚……」
王鐵柱撇著嘴,似乎在抱怨這玩意兒太素了,沒滋沒味的。
連個嚼勁都沒有,遠不如昨晚半夜溜進院子那個想偷襲的外星刺客來得嘎嘣脆。
它扭頭看向楚夭夭,不滿地哼唧了兩聲,像是在抗議伙食質量下降。
楚夭夭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狗嘴裡噴出的寒氣。
「挑食的臭狗。」
她拿平板敲了一下王鐵柱的狗頭,發出沉悶的咚聲。
「太爺爺說外面有個紅毛怪要來砸場子,讓你去門口守著呢。」
「趕緊去,不然晚飯沒你的份。」
王鐵柱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震得肚子上的肥肉一哆嗦。
一團肉眼可見的冰藍色霧氣從它嘴裡噴出來,落地成冰,把青磚凍出層白霜。
它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把灰撲撲的肚皮露在外面,四腳朝天。
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壓根沒搭理楚夭夭的指令,閉上眼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
太師椅上的楚玄半眯著眼,手裡把玩著那根皺巴巴的牙籤。
他看著王鐵柱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冷笑一聲。
「劉小豬養的狗,跟他一個熊樣,干點活還得推三阻四的。」
楚玄從蒲扇底下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一根牙籤,對著虛空隨意一彈。
牙籤化作一道流光,「啪」的一聲抽在王鐵柱的肥屁股上。
這一下連油皮都沒破,卻帶著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嗷嗚!」
王鐵柱疼得像觸電一樣從地上彈起來。
它夾著尾巴,委屈巴巴地看了楚玄一眼。
這才不情不願地邁著外八字,一步三晃地朝前院大門走去。
爪子踩在地上,發出有氣無力的沙沙聲。
「讓它去擋刀,它倒好,吃飽了撐的散步去了。」
聽泉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揉著剛接好的下巴,一邊嘀咕。
「老祖宗,那紅毛怪騎的三輪車,按張局說的速度,估計快到胡同口了。鐵柱這狀態能行嗎?」
楚玄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淚水。
「一隻破狗,你還指望它變成變形金剛啊。」
他把蒲扇重新蓋在臉上,「它要是連個土特產都收拾不了,今晚就吃狗肉火鍋。」
前院大門敞開著。
門外原本站崗的大夏特工,這會兒全被張天正撤到了街角。
張天正手裡攥著個防爆盾牌,躲在電線桿子後頭,探出半個腦袋往胡同口瞅。
汗水順著他下巴滴在衣領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胡同口那頭,隱約傳來一陣破鑼般的轟鳴聲。
那是電動三輪車超負荷運轉、電機快燒冒煙的動靜。
伴隨著的,還有金屬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刺耳尖嘯。
「來了來了!」
張天正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翻滾。
他死死盯著胡同那頭,眼珠子爬滿紅血絲。
一輛漆皮掉光的快遞三輪車,帶著股刺鼻的焦糊味,從拐角處漂移出來。
車廂上還印著「順豐快遞」四個大字。
車把手後頭,蹲著個渾身長滿紅毛的怪物。
這怪物兩個腦袋擠在一個脖子上,四條粗壯的胳膊死死捏著車把。
它手裡還拎著把生鏽的武士刀,刀刃上沾著不知名的黑色黏液。
「八嘎……吃……楚家……」
紅毛怪兩張嘴同時張合,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聲音像兩塊生鐵在互相摩擦。
它那雙渾濁的黃眼珠子死死盯著楚家大院那兩扇斑駁的木門。
猛地一擰車把。
三輪車的後輪爆出一團火星子,直直朝著大門撞了過來。
速度快得帶起一陣腥風,把路邊的幾個垃圾桶都給掀翻了。
爛菜葉子和塑膠袋在半空亂飛。
它打了個哈欠,狗嘴還沒合攏,就看見那輛三輪車撞了過來。
它灰撲撲的狗眼裡閃過一絲不屑。
就這?
大漢星淵裡隨便拉頭最下等的星空豬崽出來,撞擊力都比這破車強一百倍。
王鐵柱連躲都懶得躲,就那麼大喇喇地蹲在門檻正中央。
它抬起一隻前爪,準備像拍蒼蠅一樣,把這紅毛怪連人帶車拍成一張二維貼紙。
就在它的爪子剛抬起一半的時候。
異變突生。
王鐵柱的肚子裡突然傳出一聲悶雷般的轟鳴。
剛才被它嚼碎吐掉、只咽下去一點點汁水的太虛冰玉參,藥力徹底爆發了。
那可是仙女座的至寶,哪怕只是一滴汁水,蘊含的冰系法則也足夠冰封一顆星球。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王鐵柱的胃部直衝天靈蓋。
它原本抬在半空的爪子猛地僵住了。
「嗚……嗝……」
王鐵柱喉嚨里發出一聲詭異的顫音,像是打嗝卡殼了。
緊接著,它那身灰不溜秋、沾著泥土和草屑的狗毛,突然像刺蝟一樣根根倒豎起來。
每一根毛髮的尖端,都開始散發出刺目的冰藍色星光。
光芒越來越亮,幾秒鐘內,就把整個前院照得像個冰雕世界。
溫度驟降。
門框上的紅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半空中飛舞的塑膠袋,直接被凍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啪嗒」掉在地上碎成冰渣。
胡同口的張天正凍得直打哆嗦,連打了個幾個噴嚏。
手裡的防爆盾牌表面結了一層冰,滑溜溜的快抓不住了。
「臥槽……這狗怎麼還自帶製冷壓縮機啊?」
他搓著發僵的雙手,哈出一口白氣。
紅毛怪騎著三輪車,離大門還剩不到十米。
它那兩張醜陋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驚恐。
因為它發現,三輪車的前輪已經被地面上蔓延過來的冰層死死凍住了。
輪胎在冰面上打滑,發出尖銳的嘶鳴,電機冒出一股黑煙,徹底卡死。
紅毛怪因為慣性,整個人從車把上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四條胳膊亂抓。
王鐵柱這時候正處於藥力爆發的痛苦中。
冰系法則在它體內橫衝直撞,把它那星空巨獸的胃部攪得翻江倒海。
它難受地扭動著肥碩的身軀,仰起頭。
「嗷——」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狗叫。
一道直徑半米的冰藍色光柱,從王鐵柱的狗嘴裡噴射而出。
光柱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低溫,直接迎上了半空中飛來的紅毛怪。
沒有任何爆炸聲,也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冰藍色光柱掃過紅毛怪的身體,就像一陣微風吹過。
紅毛怪的動作瞬間定格在半空。
連它那四條胳膊上豎起的紅毛,都被一層幽藍色的堅冰完美包裹。
它那兩張長著獠牙的嘴還張著,但發不出半點聲音。
整個身體變成了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彩。
「啪嘰。」
冰雕掉在地上,摔出幾道細微的裂紋。
王鐵柱噴完這一口光柱,像是虛脫了一樣。
倒豎的星光毛髮瞬間軟了下去,重新變回那副灰撲撲的土狗模樣。
它四肢攤開,肚皮貼著冰冷的青石板,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舌頭吐在外面,上面還掛著冰碴子。
後院裡,聽泉舉著平板,下巴再次不受控制地脫臼了。
「啊吧……老、老祖宗……」
他指著平板屏幕上大門口的畫面,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鐵、鐵柱……把那紅毛怪……凍成冰棍了?!」
楚玄連躺椅都沒起,翻了個身背對著月亮門。
「大驚小怪。藥吃撐了打個嗝而已。」
他用蒲扇撓了撓後背,「夭夭,去門口看看那冰雕化了沒。沒化就拿錘子敲碎,別擋著大門,看著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