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太陽晃得人眼暈，柏油路面被烤得直泛白光。
「嗖——」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一道泛著幽藍光芒的殘影從幾十層樓高的寫字樓頂上直衝下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楚夭夭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兩步，高馬尾甩在臉上，打得生疼。
她手裡的平板屏幕反光，剛好映出半空中的人影。
是個穿著黃馬甲的外賣小哥。
小哥腳底踩著一把門板寬的黑鐵重劍，劍身上刻著粗糙的避風符。
他左手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大碗麻辣燙，紅油都快溢出來了。
右手拿著個屏幕碎角的破手機，扯著嗓子對著話筒吼。
「到了到了！你別催了！我這飛劍剛換的二手聚靈陣，靈氣管有點漏，差點給我掀翻在平流層！」
話音剛落，外賣小哥在離地半米高的地方猛地一個急剎。
沉重的鐵劍穩穩懸停，劍氣把路邊的綠化帶吹得東倒西歪。
小哥跳下飛劍，隨手把劍往後腰一別。
他那動作熟練得就像平時推自行車一樣自然。
他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把麻辣燙塞進旁邊一個西裝革履的白領手裡。
「十五塊，好評啊哥們，我這御劍術可是昨天剛在駕校考出來的，你這單是首飛。」
白領接過滾燙的塑膠袋，燙得直甩手，翻了個白眼。
「首飛個屁，你剛才差點撞上送快遞的無人機，我都看見了。」
聽泉雙手插在褲兜里，嘴裡嚼著根半乾的狗尾巴草。
他砸吧砸吧嘴，湊到楚夭夭身邊，盯著那外賣小哥遠去的背影。
「這地球的科技樹，算是徹底長歪了。送個麻辣燙用御劍術，也不怕湯灑了。」
楚夭夭看著直播間裡狂刷的彈幕，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網友們說，這算什麼呀，你看看郊區農村去。」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點開一個熱搜視頻。
視頻畫面里是一片金燦燦的麥田，無邊無際。
往常那些突突突冒黑煙的拖拉機全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台十米多高的重型機甲。
那可是大唐邊防軍退役下來的「玄甲-III型」陸戰機甲，外殼上還帶著隕石砸出的坑窪。
機甲的塗裝早掉光了，被農民伯伯用紅漆噴上了「王家村農業合作社」幾個大字。
駕駛艙敞開著，一個戴著草帽、皮膚黝黑的大爺正叼著旱菸袋。
他枯瘦的手指在全息操作台上熟練地扒拉。
「老李頭！你那機甲的動力爐是不是塞牛糞了？排氣管怎麼冒黑煙呢！」
大爺衝著旁邊另一台機甲扯嗓子喊，菸灰掉在前襟上，燙出一個小洞。
旁邊那台機甲的擴音器里傳出更大的吼聲。
「放屁！我昨天剛去鎮上換的濃縮靈石！你懂個球，這是老式引擎的積碳！」
大爺沒理他，一拉操縱杆。
十米高的機甲抬起巨大的機械腳掌，「轟」地一聲踩在田地里。
腳底板下面瞬間彈出一排泛著藍光的離子翻土犁。
機甲往前跨了一步，五畝地的麥茬子連根帶土，直接被翻了個底朝天，土屑飛濺出十幾米高。
聽泉看著視頻，下巴又習慣性地往下掉。
他趕緊用手托住，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
「乖乖……大唐拿來打外星人的玩意，在這兒用來翻地？」
「這要是讓李承乾總督看見，不得氣得把義眼摳出來當泡踩了？」
楚夭夭關了視頻，把平板夾在胳肢窩底下，順著老街往回走。
「走吧聽泉叔，張局剛才在電話里喊得那麼慘，咱們趕緊回去看看那個要吃狗肉的紅毛怪到哪了。」
兩人順著胡同口那棵老歪脖子樹，溜達回了楚家四合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看見張天正的人影，也沒聽見那什麼紅毛怪的動靜。
只有石榴樹底下的青磚上，留著一灘還沒幹的茶水漬。
王鐵柱四仰八叉地躺在屋檐下的陰涼處，肚子鼓得像個皮球。
它那根禿尾巴有氣無力地掃著蒼蠅，嘴裡不時打個帶著濃重機油味的飽嗝。
看樣子，剛才吞那艘星際母艦的後遺症還沒過去。
「太爺爺呢？」
楚夭夭探頭往正屋裡看了一眼，太師椅上空蕩蕩的，只有那把破蒲扇扔在桌角。
她吸了吸鼻子，順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氣，走向後院的月亮門。
後院的菜地被矮竹籬笆圍著。
陽光斜打在籬笆上，落下斑駁的影子。
楚玄正蹲在菜地中間的一壟土包上。
他今天穿的還是那件泛黃的跨欄背心，肩膀上搭著條濕漉漉的白毛巾。
人字拖扔在壟溝里，光著兩隻腳丫子踩在鬆軟的泥土上。
十個腳趾頭沾滿了黑泥，大拇指上還趴著只胖乎乎的綠豆蟲。
他手裡捏著把生鏽的小鐵鏟，正漫不經心地鏟著一株快枯黃的雜草。
「太爺爺，你這大熱天的拔草呢？」
楚夭夭趴在竹籬笆上，把平板重新架起來。
屏幕里頓時湧出一堆好奇的彈幕。
「老祖宗親自下地幹活？這畫面太玄幻了。」
「秦始皇給倒茶，李承乾給扇風，老祖宗自己在這扒拉泥巴，這算什麼愛好？」
「我好奇的是，老祖宗這菜園子裡種的到底是什麼神仙寶貝？九轉還魂草？還是能讓人立地成仙的蟠桃樹？」
「肯定是那種吃一口就能活一萬年的太古靈植啊！不然值當老祖宗親自動手？」
楚玄聽到動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汗，蹭下一道黑泥印子。
「拔個屁的草。」
他把鐵鏟往地上一扔，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楚玄指著腳邊那幾顆蔫頭耷腦、葉片邊上還帶著鋸齒狀豁口的植物。
「這幾顆老蔥，我都種了快三個月了，連個蔥白都沒長出來。」
他煩躁地撓了撓頭，把毛巾從肩膀上扯下來，在水盆里洗了把臉。
「前天讓老四那小子給弄點大明的機油化肥，結果他手底下的笨蛋給我拿錯了。」
楚玄撇著嘴，滿臉嫌棄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土塊。
「拿成什麼了？」聽泉好奇地湊過來，隔著籬笆往裡瞅。
他抽了抽鼻子，試圖聞出點什麼仙氣來。
結果除了旱廁那邊飄過來的淡淡臭味，啥也沒聞著。
楚玄嘆了口氣，抓起旁邊一個破爛的蛇皮袋。
「他給我弄了一袋子什麼高濃度暗物質炸藥殘渣。」
「我尋思著這玩意看著像黑土，就給摻進去了。」
楚玄用腳尖踢了踢那幾顆蔫掉的老蔥，蔥葉子軟綿綿地趴在地上。
「結果可好，這蔥現在不僅不長個，大半夜的還直往外冒藍火星子。」
「昨天晚上差點把我這菜地給炸穿了。」
楚夭夭看著那幾顆慘不忍睹的大蔥，嘴角抽搐了兩下。
「太爺爺……你拿暗物質炸藥種大蔥啊？」
直播間裡的彈幕直接笑瘋了。
「神特麼暗物質炸藥種大蔥！老祖宗這農業技術也是遙遙領先啊！」
「大蔥：我當時害怕極了，感覺自己隨時要裂開變成黑洞。」
「我還以為是什麼仙草呢，搞半天就是炒菜用的蔥姜蒜啊。」
楚玄沒理會彈幕的嘲笑。
他從泥地里拔出腳丫子，找個水龍頭隨便沖了兩下，穿上人字拖。
「這土不能要了，裡頭全是輻射。明兒讓小政帶人把這地翻一遍，換點大秦的靈石渣子來填。」
他一邊走回屋檐下，一邊順手在王鐵柱鼓脹的肚皮上踢了一腳。
「別睡了死狗。外頭不是有個紅毛怪喊著要拿你燉火鍋嗎？」
王鐵柱被踢得悶哼一聲，慢吞吞地睜開一隻狗眼。
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滿嘴鋒利的獠牙，牙縫裡還卡著一塊不知道是什麼金屬的碎片。
「嗚……」
它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像是破舊的發動機在預熱。
聽泉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捂著胸口。
「老祖宗，那紅毛怪騎著三輪車，估計快到咱胡同口了。張局剛才嚇得都抽過去了，咱們要不要避避風頭？」
楚玄端起桌上的涼茶，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
茶葉梗卡在牙縫裡，他用舌頭靈巧地剔出來，「呸」的一聲吐到地上。
「避什麼風頭。它不是要吃火鍋嗎？」
楚玄懶洋洋地躺回太師椅，把蒲扇往臉上一蓋。
「鐵柱，你去迎迎它。要是它肉質夠柴，晚上就把它燉了給你加餐。」
「要是肉太酸，就直接讓小李子那反物質炮給它揚了，別弄髒咱們胡同口的柏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