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點子像下了一場逆天的暴雨。
砸在馬路牙子上,沒滲進土裡,全鑽進了大夏人的天靈蓋。
江南市的早高峰,本來堵得像一鍋粘稠的臘八粥。
按喇叭的、罵娘的聲兒,這會兒全停了。
有個開五菱宏光送貨的中年大哥,剛才還犯著頸椎病,手把方向盤都費勁。
一滴金光砸他腦門上,「刺啦」一聲,他覺得後脖頸子像被人拔了個火罐。
滾燙的熱流順著脊梁骨直往下竄。
「哎喲臥槽!」
大哥一哆嗦,手底下一用勁。
「咔吧。」
那劣質塑料的方向盤,硬生生被他捏下來一塊。
「我、我成超人了?」
他推開車門,腳下一蹬。
「砰!」
柏油馬路踩出個淺坑,他整個人像個竄天猴似的,直接蹦上了旁邊三層樓高的GG牌。
站在鐵架子上,風吹得他花格子襯衫呼啦啦響。
大哥低頭瞅著底下傻眼的司機們,咧著大嘴傻樂,哈喇子流了半寸長。
不僅是他。
京城第一人民醫院。
重症監護室的無菌病房裡,滴滴答答的心電監護儀,本劃著名虛弱的波浪線。
光雨透進無菌室,落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的白髮老頭身上。
「嘶——」
老頭猛地抽了一大口冷氣,胸腔高高鼓起,像個充足了氣的皮球。
「嘀——」
監護儀屏幕上,心率直線飆升到一百二,血氧飽和度穩如泰山。
他一把扯開臉上的氧氣面罩,塑料管子摔在地磚上。
「護士!拔管!老子這心臟跳得比我孫子還歡實!」
老頭光著腳丫子跳下床,幾步衝到窗前。
一把推開窗戶,迎著外頭刺目的金光,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始皇萬歲!老祖宗萬歲啊!」
這聲吼,底氣足得能傳出半條街。
大夏的土地沸騰了。
這不是啥科幻電影,這是真真切切的脫胎換骨。
國家科學院的絕密實驗室里。
老王頭剛被外頭那光雨砸了一下,他原本花了眼的視網膜,現在連空氣里的灰塵顆粒都能看清。
他正撅著屁股,趴在量子計算機的顯示屏前。
「奇了怪了……」
老頭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失去作用的老花鏡,手指頭在鍵盤上砸得噼里啪啦。
「這仙家功法的行氣路線,跟咱們那冷核聚變的能量傳導模型,竟然對得上?」
旁邊幾個研究員湊過來,眼珠子都快貼屏幕上了。
「王老,您的意思是……」
「融合!」
老王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蓋直跳。
「這仙法不排斥科學!咱們把靈力導入能量矩陣,效率能翻一萬倍!」
他兩眼放光,像個發了瘋的賭徒。
「去他娘的石油煤炭!大夏以後就燒靈氣了!」
楚家老宅後院。
秋老虎的日頭被那層金光蓋住了,院子裡透著股子暖烘烘的舒坦勁兒。
張天正跪在泥地里,兩腿已經不麻了。
他感受著丹田裡那個滴溜溜轉的小氣旋,激動得渾身發抖。
連著磕了仨響頭,腦門上沾著泥,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狍子。
搖椅「嘎吱」響了一聲。
楚玄翻了個身,破蒲扇從臉上滑下來,掉在胸口。
老頭半眯著那雙渾濁的眼,瞅了眼天上漸漸散去的金光。
「瞎折騰。」
他乾癟的嘴唇撇了撇,拿小拇指摳了摳耳朵眼。
「拔苗助長,也不怕這幫後生把經脈給撐爆了。」
他趿拉著塑料人字拖,腳趾頭在鞋底板上蹭了蹭。
「小趙政這手筆,糙得很,一股子土老帽的暴發戶味兒。」
楚玄嘟囔著,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淚。
嬴政就站在八仙桌旁邊。
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在風裡飄著,沾著的泥點子早被護體真氣給震飛了。
聽見師尊的嫌棄,這位千古一帝不僅沒惱。
反而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搓著手湊近了半步。
「師尊教訓得是。」
他腰彎著,語氣里透著股子討好的諂媚。
「政兒手笨,就只能拿這最基礎的鍛體法門糊弄糊弄。」
「好歹給他們打個底子,免得出門風一吹就散架了不是?」
楚夭夭蹲在桌角底下,大眼睛滴溜溜轉。
她剛才也吸了好幾口金光。
這會兒覺得小腹那兒像塞了個暖水袋,熱乎乎的。
她試探著伸出白嫩的手指頭。
衝著兩米外那張缺了腿的竹椅子,隔空虛點了一下。
「呼——」
指尖竟然真的竄出一縷幽藍色的細小氣流。
像根極細的線,纏住了椅子腿。
她輕輕往回一勾。
「噹啷。」
那把竹椅子在地上拖行了半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哎呀!」
楚夭夭嚇了一跳,手一抖,氣流斷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指,嘴巴張成了個O型。
「我、我也能隔空取物啦?」
小丫頭興奮得臉頰紅撲撲的,扎著的丸子頭跟著一晃一晃。
聽泉癱在石獅子後頭,剛從金丹期的暈眩里緩過神。
他揉著發懵的後腦勺,瞅見楚夭夭那手絕活。
「姑奶奶,您這才哪到哪啊。」
他砸吧著嘴,翻了個白眼,從地上爬起來。
「您這叫引氣入體,我這肚子裡的……」
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得意地揚著下巴。
「這可是金丹!能活一千歲的那種!」
嬴政斜了聽泉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嚇得聽泉趕緊閉了嘴,縮著脖子往後躲。
始皇帝轉過頭,看著楚夭夭,臉上又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
變臉速度快得讓人咋舌。
「小丫頭。」
嬴政走到她跟前,蹲下高大的身子。
伸出那只有著粗繭的手,在她亂糟糟的丸子頭上揉了兩下。
「你太爺爺是個懶性子,他不教你,那是嫌麻煩。」
他眼神里透著股子極度護短的寵溺。
「朕教你。」
嬴政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這地球上的靈氣太稀薄,等哪天你玩膩了,去大秦三十六星域找朕。」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衣袖鼓盪。
「到了那兒,你就是大秦的小公主。」
他頓了頓,語氣里殺機四溢,震得院子裡的落葉都停在半空。
「誰敢惹你掉一滴眼淚……」
他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
「朕,滅他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