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漏了,雲也碎了。
江南市上頭那片天,這會兒就跟打翻了的顏料盤似的。
左半邊是密密麻麻的飛劍,泛著森冷的銀光,劍氣絞著空氣「滋啦」作響。
右半邊是黑壓壓的暗金戰艦,炮管子充能透著幽藍色的死光。
中間夾著那道淌血的空間裂縫。
這陣仗,地球上最狂的科幻片導演也不敢這麼拍。
兩股子高維能量在平流層硬碰硬。
地球的氣象系統直接崩潰了。
前一秒還刮著帶冰碴子的冷風,凍得路邊流浪狗直打哆嗦。
後一秒,天上竟然掛起了一大片扭曲的綠色極光。
那極光閃得邪乎,跟幾萬條綠蛇在天上扭動一樣。
雨點子下得不講基本法,泛著幽藍的靈光。
砸在馬路上,不往下流,反而一滴滴地往天上飄。
地心引力在這倆神仙的對峙下,徹底成了一紙空文。
外網的轉播頻道里。
那些個坐在真皮沙發上的老外首腦,全跪在羊毛地毯上了。
他們雙手合十,嘴裡念叨著各種語言的祈禱詞。
「上帝啊……佛祖啊……隨便來個神管管他們吧。」
鷹醬國首領把頭磕在地板上,金髮亂成一團,褲襠里的尿漬還沒幹又濕了一片。
「這地球沒法待了,這特麼比核戰爭恐怖一萬倍啊!」
大夏網民這會兒也沒心思狂歡了。
鍵盤敲擊聲全停了,網吧里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隔著屏幕,感覺自己就像夾在兩頭大象腳底下的螞蟻。
人家隨便打個噴嚏,自己就得粉身碎骨。
楚家老宅後院。
張天正死死抱著那塊黑色的虎符,整個人趴在泥水裡。
中山裝糊滿了黃泥漿。
他看著天上那些反重力飄起來的雨滴,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這、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結巴著,嗓子眼乾得直冒火,喉結費勁地滾了一下。
聽泉從石獅子後頭探出半個腦袋。
他那張胖臉煞白,下巴上的淤青看著更顯眼了。
他像只受驚的老鼠,手腳並用地爬到楚夭夭背後。
兩隻手死死抓著小丫頭的裙角,抖得像個漏電的按摩椅。
「夭、夭夭……」
聽泉帶著哭腔,聲音劈裂得漏風。
「這倆可是親戚啊,都是你太爺爺的徒弟。」
他抬起頭,滿臉絕望地瞅著天上的炮口和飛劍。
「為了來探望老爺子,非得在咱家門口打第三次世界大戰?」
楚夭夭也嚇壞了。
她雙手死死揪著楚玄的跨欄背心,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太爺爺!太爺爺!」
小丫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
「您快說句話呀!天上那炮管子都亮了!」
她拼命搖晃著楚玄的胳膊。
「再不攔著,咱們連骨灰都剩不下啦!」
楚玄被她晃得胳膊生疼。
老頭一把甩開楚夭夭的手,眉毛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他低頭瞅了一眼自己那件洗得發黃、被扯得變形的背心。
又掃了一眼院子裡飄到半空中的落葉和茶水。
乾癟的嘴唇狠狠往下撇了撇。
「沒大沒小。」
他嘟囔了一句,臉色黑得像鍋底。
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平時懶洋洋的勁兒全沒了。
透出一股子讓人骨髓發冷的暴躁。
楚玄沒念什麼晦澀難懂的法訣,身上也沒亮起金光。
他趿拉著那雙塑料人字拖,慢吞吞地走到院子正中央。
腳底板在青石磚上蹭了兩下。
他手裡攥著那根燒黑了半截的破燒火棍。
這棍子一頭還沾著白天的灶膛灰。
老頭仰起脖子,看都沒看天上那些毀天滅地的陣仗。
他只是把手裡的燒火棍,重重地往青石磚上一戳。
「砰!」
一聲極其普通的悶響。
這聲音不大,就跟村口老頭拄拐棍敲地似的。
但就是這一聲。
像是一道不可違抗的天道法則。
順著老宅的青石板,瞬間穿透了地球的大氣層。
直接砸在了整個太陽系的空間壁壘上。
那扭曲的反重力雨滴,「啪嗒」一下全掉回了地上。
天上的綠色極光像是被一巴掌扇滅了,消失得乾乾淨淨。
楚玄雙手叉腰,燒火棍夾在咯肢窩底下。
他像個下地幹活嫌太陽毒的老農,衝著天上的戰艦和劍仙。
扯開乾癟的嗓門,破口大罵。
「小趙政!小李子!」
老頭的罵聲沒加任何特效,卻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你們兩個兔崽子,反了天了是不是!」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半空。
「敢在老子的院子頂上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