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上空的冷風像被凍結了。
十萬大秦劍仙方陣前,李承乾那萬丈高的全息投影,把半邊天都給占了。
他那張半人半機械的臉,透著股子欠揍的狂傲。
機械眼裡的紅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底下那幫青銅重甲的劍修身上掃來掃去。
「政哥!」
李承乾扯著金屬混響的嗓子,這一聲吼得地球大氣層都跟著哆嗦。
「別躲在裂縫裡裝神弄鬼的了,出來露個臉唄!」
他拍了拍粗布短打的胸口,合金骨架發出「砰砰」的悶響。
「別來無恙啊,老李家可沒少惦記您老人家。」
李承乾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合金牙。
「不過今兒個不湊巧。」
他伸手往下指了指,手指頭差點戳到最前面那個帶鬼面具的將領頭盔上。
「這地球,可是我大唐先踩盤子的。」
「您這拖家帶口的,帶著這幫泥捏的玩意兒來湊啥熱鬧?」
他斜著那隻閃著藍光的肉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師祖他老人家剛睡醒,煩著呢。」
李承乾搬出靠山,底氣足得能把天捅個窟窿。
「我可是領了師祖的口諭,這片星域,誰敢亂闖,大唐的殲星炮可不認親戚!」
楚家老宅後院。
張天正趴在爛泥里,聽著天上這混不吝的叫陣。
他兩隻手死死抓著那塊黑漆漆的虎符,指甲蓋翻折,滲出血絲。
「這……這是神仙打架啊。」
他咽了口帶泥腥味的唾沫,嗓子眼兒里像塞了把碎玻璃。
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天。
「老祖宗,您這倆徒弟,怕是要把地球當擂台給拆了。」
楚夭夭蹲在八仙桌底下。
手機屏幕朝上放在地磚上,畫面里全是李承乾那張挑釁的賽博大臉。
她兩隻手捂著耳朵,丸子頭都散了。
「太、太爺爺……」
小丫頭嚇得眼淚吧嗒吧嗒直掉。
「小李總督說話好狂呀,那個始皇帝會不會生氣呀?」
搖椅「嘎吱」晃了一下。
楚玄翹著個二郎腿,藍色塑料人字拖在腳趾頭上晃蕩。
他端起搪瓷缸子,咕咚灌了口涼茶。
幾片高碎茶沫子貼在下嘴唇上,被他「呸」地一聲吐在青石板上。
「狂個屁,外強中乾。」
老頭乾癟的嘴唇往下一撇。
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彈飛一坨耳屎。
「小李子這慫包,就是仗著離我近,狐假虎威呢。」
楚玄搖了搖破蒲扇,滿臉看戲的表情。
「趙政那小子吃軟不吃硬,這下有好戲看了。」
天上的血色裂縫裡,暗紅色的電弧劈啪亂竄。
一陣死寂。
十萬劍仙方陣連呼吸聲都屏住了。
突然。
「呵。」
一聲極其短暫、卻帶著無盡冰冷的輕嗤,從裂縫最深處飄了出來。
這笑聲沒有金屬混響,也沒有刻意放大。
但落進地球三十億人的耳朵里,就像是後腦勺被人拿冰塊狠狠貼了一下。
骨頭縫裡直往外冒寒氣。
「小李子。」
嬴政的聲音慢條斯理地傳了出來。
透著一股子把萬物踩在腳底板下的漫不經心。
「兩千年沒見,你這漏電的鐵殼子,倒是越長越厚了。」
裂縫邊緣的血霧劇烈翻滾。
「你也配攔朕?」
這四個字一出,那股被壓制下去的帝王殺意,再次像海嘯一樣拍向地球。
江南市路邊的野草瞬間枯黃,幾棵老樹的樹幹「咔嚓」裂開。
「朕要見師尊,你大唐……」
嬴政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
「算個什麼東西!」
月球背面,大唐旗艦指揮室。
李承乾那半邊機械臉猛地一僵,齒輪卡巴一聲錯位了。
他咬著後槽牙,金屬聲帶發出刺耳的摩擦音。
「好,好你個趙政。」
他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凹下去個深坑。
「給你臉你不要臉!」
李承乾猛地轉過身,機械眼裡的紅光爆閃。
「傳令!主炮預熱!護盾推到百分之一百五十!」
他扯著嗓門吼,唾沫星子噴在副官的面罩上。
「給老子鎖死裂縫口!他敢邁出一步,直接轟碎他的烏龜殼!」
地球平流層上。
幾萬艘玄甲殲星艦的炮口,瞬間亮起刺目的幽藍光芒。
溫度驟降,空氣里的水汽凍成冰碴子,嘩啦啦往下掉。
李承乾的全息投影變得更加龐大,指著裂縫咆哮。
「政哥,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機械手指在半空中一點。
「這是師祖的保護區!你敢動粗,就是欺師滅祖!」
裂縫裡沒再傳來廢話。
連一聲冷哼都沒了。
天地間仿佛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就在李承乾以為大秦慫了的當口。
血色裂縫的最深處,毫無徵兆地閃過一抹純黑色的死光。
「刺啦——」
沒有劍鳴,也沒有光影特效。
就像是一把黑色的剪刀,在夜空這塊破布上,隨意地絞了一下。
一道快到讓地球所有雷達都來不及反應的黑色劍光。
像黑色的閃電,直接撕裂了平流層。
這劍光沒衝著十萬劍仙去,也沒衝著地球來。
它是衝著天上那艘最大的大唐旗艦去的。
指揮室里,李承乾的機械眼警報器瘋狂飆紅。
「警報!高維能量鎖定!」
副官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桌子底下鑽。
「總、總督大人!躲不開啊!」
李承乾渾身的賽博管線全亮了,液壓泵發出瀕死的尖嘯。
他死死盯著那道劈開護盾的黑色死光。
冷汗順著那半邊肉臉往下淌。
「這特麼是啥怪物拔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