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滅全族,片甲不留!」
這八個字順著量子網絡炸開,帶著濃重的金屬混響。
像一柄燒紅的鋼刀,直直地捅進全宇宙各方霸主的天靈蓋里。
無數星系的統治者,不管長著幾隻眼、幾條腿,全在自家的大殿裡哆嗦成了一團。
室女座超星系團邊緣。
一個由液態金屬構成的三級文明首腦,正漂浮在營養槽里。
聽完這段星際廣播。
他那團銀白色的液態身軀劇烈翻滾,表面冒出一連串氣泡。
「改、改航線!」
首腦的聲音通過翻譯器傳出來,帶著明顯的卡殼聲。
「把獵戶座旋臂附近的商船全撤回來!」
旁邊長著觸角的副官急得直跳腳。
「大人,繞過那片星域,咱們的貨船得繞路三千光年啊!」
「空間躍遷消耗的暗物質能源,能把咱們國庫掏空一半!」
「掏空也得繞!」
首腦猛地從營養槽里浮出半個腦袋,金屬液滴濺了一地。
「能源沒了可以再挖!惹了那幫瘋子,咱們這顆星球連當宇宙塵埃的資格都沒了!」
他死死盯著星圖上那塊被強制塗成猩紅色的太陽系坐標。
「那可是大唐的活閻王畫的禁區……誰敢去摸老虎屁股?」
一時間,整個已知宇宙的航線圖上。
太陽系周圍幾十光年的範圍內,乾淨得連個隕石碎渣都看不見。
所有的民用、軍用飛船,像躲避瘟疫一樣,遠遠地繞開。
寧可多燒幾個恆星的能源,也絕不往那紅圈裡湊半步。
可偏偏,這宇宙里總有幾個腦子不靈光的。
距離銀河系幾千萬光年外。
一片終年不見陽光的黑暗星雲深處。
這裡盤踞著一支深淵魔族的分支。
他們沒有肉體,是一群體型龐大、靠吞噬情緒為生的精神體生命。
深淵魔王漂浮在一座漂浮的黑色隕石王座上。
周圍縈繞著一圈圈紫黑色的精神風暴。
「大唐?哼,區區碳基生物和金屬疙瘩的結合體。」
魔王發出桀桀的冷笑,笑聲像用指甲刮玻璃。
他身下的黑霧翻湧了兩下。
「我們可是高貴的精神體,物理打擊對我們根本沒用。」
旁邊一團小一號的黑影湊了過來,紫色的複眼閃爍著貪婪的光。
「大王,聽說那地球上住著幾十億低等生物,那得是多大的一塊情緒肥肉啊。」
魔王那團黑霧變幻出一張猙獰的臉。
「去。」
他伸出一根由精神力凝聚的觸手,指向銀河系的方向。
「釋放最高級別的精神探測波,偷偷摸進那什麼太陽系。」
「我就不信,大唐的破銅爛鐵能攔得住咱們無形無質的探測。」
幾百萬公里外的月球背面。
大唐旗艦的指揮室里,冷氣開得很足。
李承乾坐在指揮台上,那條金屬腿搭在操作台的邊緣。
他正拿一塊防靜電的絨布,一點點擦拭著自己那隻機械手。
「滴——」
主控屏幕上,突然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紫色亂碼。
副艦長正端著機油杯子喝飲料。
他眼皮一抬,掃了一眼雷達。
「總、總督大人。」
副艦長咽了口機油,嗓子眼裡發出咕嚕一聲。
「有一股子精神波動,跟賊似的,正順著柯伊伯帶往裡蹭呢。」
李承乾擦手的動作停了。
他把那塊絨布隨手扔在地上,機械眼裡的紅光「噌」地亮了起來。
「娘的,還真有不見棺材不掉淚的。」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跟前,看著外頭漆黑的宇宙。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露出森白的合金牙。
「深淵魔族的分支?一幫沒實體的黑煙?」
他扭了扭脖子,金屬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還當本王拿他們沒辦法了。」
李承乾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揮室深處。
那裡立著一台造型古怪的機器。
底座是個巨大的金屬太極八卦圖,上面漂浮著一層層幽藍色的全息數據流。
這是大唐國師袁天罡親自督造的玩意兒。
因果律武器終端。
「接通天機閣資料庫。」
李承乾把那隻剛擦乾淨的機械手,按在太極圖的陣眼上。
「鎖定那股精神波的源頭。」
八卦圖飛速旋轉起來,帶起一陣刺耳的電子蜂鳴。
全息屏幕上,那片黑暗星雲的坐標被瞬間放大。
「給老子算!」
李承乾咬著牙,腮幫子上的仿生肌肉繃得死緊。
「算算這幫黑煙的祖宗十八代!」
幾秒鐘後,屏幕上跳出一長串複雜的因果鏈條。
李承乾沒看那些晦澀的數據,他只盯著最底下那個紅色的「執行」按鈕。
「物理打擊沒用是吧?」
他冷哼一聲,機械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那本王就直接從時間長河裡,把你們這幫雜碎給抹了!」
「啪!」
他重重地按了下去。
沒有軌道炮的轟鳴,也沒有超新星爆炸的強光。
因果律武器的啟動,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那股力量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溯游而上,鑽進了時間的縫隙里。
幾千萬光年外。
那座黑色的隕石王座上,深淵魔王還在做著吞噬地球的美夢。
突然。
他那團紫黑色的身體,開始從邊緣變得透明。
「這……這是什麼力量?!」
魔王的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他想掙扎,卻發現自己連精神力都無法凝聚了。
「不!大王!我的身體……」
旁邊那團小黑影尖叫著,整個身軀在半空中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一樣,一點點變淡。
沒有痛苦,沒有流血。
因為在因果的層面上,他們這個種族,正在被定義為「從未存在過」。
「大唐!你們不講規矩!」
魔王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
緊接著,連同他屁股底下的隕石王座、周圍數以億計的魔族子民。
以及那片孕育了他們的黑暗星雲。
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徹徹底底地從宇宙中消失了。
乾乾淨淨。
連一顆原子的殘骸都沒留下。
星圖上那塊原本被標記為深淵分支的區域,變成了一片空蕩蕩的真空。
這駭人聽聞的一幕,大夏國通過大唐艦隊共享的探測信號,直接轉播到了楚夭夭的直播間裡。
地球上三十億網民,親眼看著一個高等文明,像個肥皂泡一樣「啪」地沒了。
直播間的彈幕池,在死寂了整整三分鐘後,才有人敢敲鍵盤。
「我滴個親娘哎……」
「這就是因果律武器?這特麼是神仙的手段吧!」
「物理免疫?人家直接給你來個物理刪除加回收站清空!」
「太殘暴了……不過,我喜歡!」
聽泉坐在楚家院子的石板上。
他手裡還拿著個剛啃了一半的蘋果。
看著屏幕里的畫面,他下巴一松,「咔吧」一聲,差點又脫臼。
「咕咚。」
他把嘴裡的蘋果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兄弟們……這哪是殺雞儆猴啊。」
聽泉拿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這特麼是殺恐龍給猴看啊!」
大洋彼岸的六角大樓里。
鷹醬國首領癱在真皮沙發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他褲襠里的尿漬早幹了,結成了一層硬邦邦的黃痂。
「抹除了……連根毛都不剩……」
他嘴唇發紫,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旁邊的將軍們一個個面如土色,連個敢喘大氣的都沒有。
地球上的那些核彈、航母,跟人家這玩意兒比起來,連個呲水槍都算不上。
經過這一次恐怖的震懾。
全宇宙徹底噤若寒蟬。
那些原本還有點小心思的星系霸主,這會兒全把脖子縮進了龜殼裡。
誰敢惹大唐?誰敢碰地球那個五S級禁區?
那可是個能隨手把你祖宗從歷史裡擦掉的活爹!
地球上的人類,在這場風波過後,終於徹底明白了一個殘酷且爽快的事實。
這顆藍色的小破球,不僅絕對安全了。
而且,成了整個宇宙里,誰也惹不起的頂級大爺。
楚家老宅後院。
秋日的陽光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
楚玄翻了個身,從竹搖椅上坐了起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這一覺睡得,還算踏實。」
他揉了揉眼睛,趿拉著那雙藍色的塑料人字拖。
腳底板在地上蹭了兩下。
「夭夭啊。」
老頭打著哈欠,衝著蹲在牆角發呆的楚夭夭喊了一嗓子。
「哎!太爺爺,咋啦?」
楚夭夭趕緊放下手機,跑過去。
楚玄拿破蒲扇指了指院子角落那間雜物房。
「去,把裡頭那把斷了把的鋤頭給我拿出來。」
他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後頭那幾根蔥該松鬆土了,這草長得比蔥都高了。」
聽泉在旁邊一聽,渾身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那可是大明機神宇宙的反物質湮滅炮啊!
就這麼拿去刨土?
楚夭夭也不敢多問,顛顛兒地跑進雜物房,把那鐵疙瘩搬了出來。
「噹啷。」
鋤頭扔在地上,砸出個小坑。
楚玄彎下腰,撿起鋤頭,在手裡掂量了兩下。
「這破鐵皮,輕飄飄的,一點都不趁手。」
他扛著鋤頭,晃晃悠悠地往後院的菜地走。
夕陽的餘暉拉長了他佝僂的背影。
這畫面,要多接地氣有多接地氣。
誰能想到,這老頭隨手一指,宇宙里就得沒幾個星系。
就在地球人以為,可以永遠跟著這位老祖宗,安安穩穩地躺平養老的時候。
變故,總是在最漫不經心的時候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