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夭夭呆呆地捏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門外那個權勢滔天的中年男人,腰彎得幾乎折斷。
她嚇得連連倒退,讓出了那扇生鏽的鐵門。
張天正沒有立刻邁步。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沾著泥水的定製皮鞋。
隨後,堂堂大夏超管局的最高負責人,竟然彎下腰。
他親手解開鞋帶,把皮鞋脫在了門外的台階上。
就這麼穿著一雙灰色的棉襪,小心翼翼地邁過了楚家老宅的門檻。
這一幕,順著楚夭夭的手機鏡頭,精準無誤地傳到了直播間裡。
上億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彈幕池瞬間陷入了長達五秒的真空。
緊接著,滿屏的驚嘆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我瞎了!那是大夏超管局的張天正局長啊!」
「他可是能直接調動全國軍區特種力量的鐵腕人物!」
「進門居然先脫鞋?這特麼是去拜見祖宗的規矩吧!」
「廢話,人家能隨手掏出大唐的殲星艦,張局長這是怕鞋底的泥髒了這塊風水寶地!」
直播間分屏里,聽泉癱在電競椅上,雙手死死抓著亂蓬蓬的頭髮。
他臉上的碎玻璃碴子還沒清理,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眼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張天正這三個字的分量。
在古玩圈,只要超管局的一紙批文,就能讓任何一個百年世家瞬間破產。
但現在,這位殺伐果斷的實權大佬,走路的姿勢活像個怕踩死螞蟻的小媳婦。
聽泉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嘶啞得直掉渣。
「寶友們……官方這態度,已經不是抱大腿了。」
「這特麼是直接滑跪,把整個大夏的國運都壓在楚老爺子身上了!」
老宅堂屋裡,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高維空間摺疊後的冰冷氣息。
張天正剛一踏進屋子,渾身的汗毛就瞬間倒豎了起來。
他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能量磁場,正在剝離他身上的現代通訊設備。
連他藏在衣領里的微型軍用對講機,都在發出一聲短促的電流雜音後,徹底燒毀。
這就是降維打擊。
這間破舊的堂屋,已經被那塊玉璽改造得超越了地球的物理法則。
張天正喉結瘋狂滾動,呼吸聲壓得比蚊子還要輕。
他踩著襪子,一步步挪到了那張缺了腿的八仙桌前。
目光死死鎖定了桌角下那塊沾著灰塵的幽藍玉石。
玉璽上的星際艦隊投影雖然已經收斂。
但那股子屬於大唐神武星系、鎮壓萬古星河的恐怖氣運,依舊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
狠狠壓在張天正的脊梁骨上。
他甚至不敢用正眼去直視玉璽底部「受命於天」那四個篆體大字。
只看了一眼邊緣的陣法紋路,他的視網膜就傳來一陣強烈的刺痛。
腦海深處,仿佛又迴蕩起那一聲轟碎行星的主炮轟鳴。
張天正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篩糠。
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肌肉的酸痛感瞬間蔓延全身。
他明白,如果不是這神物的主人收斂了殺機。
單憑這玉璽自然散發出的微觀能量輻射,就足以把方圓百里的生物瞬間蒸發。
深不可測,不可觸碰。
張天正咬破了舌尖,靠著一股腥甜味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楚夭夭。
「撲通。」
張天正雙腿一彎,雖然沒有直接跪下,但那個鞠躬的幅度已經突破了人體的極限。
他的上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腦袋快要貼到了膝蓋上。
這已經不是鞠躬,這分明是古人朝聖時的半跪大禮!
楚夭夭嚇得尖叫了一聲,手裡的手機差點砸在地上。
「張、張局長,您別這樣,我受不起啊!」
她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哪裡見過這種國家大佬給自己磕頭的陣勢。
她慌亂地擺著手,想上去扶,又不敢靠近。
張天正死死維持著這個卑微到了塵埃里的姿勢。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敬畏而發著顫,但在安靜的堂屋裡卻清晰可聞。
「楚小姐,大夏官方絕無任何冒犯之意!」
「門外的軍警不是來封鎖的,是來給您家站崗的護衛!」
「最高層已經下達死命令,臥龍山方圓十里,劃為一級禁區。」
「任何敢打擾您和老太爺清修的蟲子,大夏軍方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其碾碎!」
這番話擲地有聲,順著網線砸進了上億網友的耳朵里。
彈幕再次炸成了一鍋沸騰的鐵水。
「聽聽!聽聽這是人話嗎!」
「堂堂軍方,甘願給人家當看門狗,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不服不行啊,你要是惹惱了人家,人家開著殲星艦出來溜達一圈,地球就沒了。」
「大夏高層有高人啊!這馬屁拍得,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鷹醬國的間諜估計現在都在砸鍵盤了,大夏直接傍上了外星大腿,這還玩個屁!」
遠在大洋彼岸的鷹醬國六角大樓內。
最高首領看著屏幕上張天正那卑微的姿態,氣得把手裡的雪茄生生掐斷。
「法克!大夏的骨氣呢!」
「他們竟然對一個裝神弄鬼的老頭下跪!」
但他的咆哮聲中,卻掩蓋不住那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因為他們情報局的超級計算機,剛剛在分析那段殲星艦視頻時,直接燒毀了主板。
畫面切回楚家老宅。
張天正依舊保持著那個近乎磕頭的姿勢,一滴豆大的冷汗順著鼻尖砸在地板上。
他不敢起身。
因為他此行最大的目的,根本不是這塊玉璽。
而是那個能把這種神物隨手丟在地上墊桌腳的禁忌存在!
那個教秦始皇修仙、帶李世民打穿宇宙的百歲老人!
張天正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恭敬到了骨子裡。
「楚小姐,敢問這位大能如今身在何處?」
楚夭夭徹底凌亂了。
大能?
她腦海里浮現出太爺爺穿著跨欄背心、搖著破蒲扇打呼嚕的樣子。
這形象跟張天正嘴裡那個毀天滅地的大能,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她茫然地舉起手,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窗外。
窗外,百年老槐樹的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那東西……是我太爺爺墊桌腳的。」
楚夭夭的聲音帶著幾分哭腔,指尖順著窗戶縫點向後院。
「他老人家現在……還在後院睡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