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彈的動靜，比夏樹預估的要大一些。
密閉樓道相當於一個天然的擴音腔，兩枚手榴彈加上衝擊波折返，那聲響從四號樓出發，沿著街道傳出去，保守估計方圓三百米都聽見了。
夏樹站在七樓窗邊，往外掃了一眼。
樓下，原本三三兩兩遊蕩的喪屍開始向聲源方向聚集，烏壓壓往四號樓方向涌，像是被人往一鍋開水裡扔了塊糖，瞬間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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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防盜門還關著，這幫東西堵在外面進不來。
夏樹在心裡記了條教訓：手榴彈留著對付人，以後少往建築里扔。密閉空間裡這玩意兒的迴響是雙倍的，動靜大，引怪效率也高，性價比約等於往超市門口放鞭炮。
他把這條注意事項默默存檔，轉身去廚房。
蘇曼正在爐子上顛鍋，午餐肉和大蔥混在一起炒，油煙直往上竄，她被嗆了一下，拿袖子捂住鼻子，手上勺子沒停。
「飯快好了，你先坐。」
兩人坐下來吃飯。蘇曼把那壺熱了的二鍋頭推到夏樹面前，自己夾了片炒午餐肉，嚼了兩口，忽然開口。
「如果是三階喪屍手榴彈有沒有用？」
夏樹端著碗，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問的問題越來越有質量了。
「三階喪屍，手榴彈的用處不大。」他說，「越到後面靠的是力量差距，普通熱武器用處不大。」
蘇曼消化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低頭把剩下的飯扒乾淨。
吃完飯，蘇曼收拾碗筷，夏樹靠在椅背上翕動了下鼻翼。
那股清涼的餘韻還在血肉里晃悠，沒有完全沉澱。他心裡有數這一波進化資糧的分量，比之前幾次都重。
消化完，大概率能撬開第三個強化方向。
但那是之後的事。
眼下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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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陽光斜進三零一的窗子，把地板曬出一條長方形的光斑。
夏樹把三零一的防盜門推開一條縫，回頭看了眼蘇曼鼓勵地說。
「準備好了嗎？」
蘇曼兩手攥著那把斬骨刀，手背上青筋微微繃著，但臉上是憋出來的鎮定表情。
「我準備好了。」
屋裡那隻喪屍察覺到動靜，低沉的嗬嗬聲從客廳深處傳出來，腳步聲遲緩，拖拖拉拉，活像個剛喝高了的老大爺在找廁所。
體型不大，一個中年女性，運動時被困在室內，進化程度約等於零，就是最標準的初階貨色。
夏樹把門推全開，退到門框邊，把入口讓出來。
「進去從正面砍它脖子，遇到撲擊，不要躲，用刀格擋，然後找准機會給它一刀。」
蘇曼深吸一口氣，邁進去。
那隻喪屍撲過來的速度比她預期的慢，但近距離看見那張眼球灰白、嘴角掛著黑色黏液的臉，她還是心頭一緊。
半邊臉的皮膚已經腐化出深褐色的紋路，腿還是軟了半秒。
就這半秒，爪子已經到了她面前。
斬骨刀本能地抬起來，磕在喪屍小臂上，力道不夠，格擋變成了往旁邊撥，喪屍側了半步，撲空了。
蘇曼腳下往後退了一步，差點絆在椅子腳上。
夏樹忍住沒動，在門框邊看著。
蘇曼穩住，牙關一咬，喪屍回身再撲的瞬間，她往右閃身，刀從側面往脖頸切過去但不夠深，卡在頸骨邊緣了，喪屍沒死，發出一聲混濁的吼叫。
「快，再補一刀，同一個位置，要用力。」夏樹鼓勵道。
蘇曼呼出一口氣，刀抽出來，這次兩手握刀，朝脖子同一道口子斬下去。
這一刀力道夠了。
喪屍腿一軟，膝蓋跪地，往前栽了下去。
蘇曼退後兩步，背靠著牆，緩了好幾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濺到的黑血，胃裡翻騰了一下，但沒吐出來。
夏樹走進來，一臉滿意地看著蘇曼。
「做的不錯，但是第一刀格擋要更主動，你是順勢撥開，對初階夠用，對二階就不行了。」
「二階喪屍的力量和速度更快，擋不住就會受傷，當然對你來說，看到了直接跑就行」
蘇曼點頭，眼神沒太多焦距，還在驚嚇中沒緩過來。
「但比我預期的要好，我以為你會直接被喪屍追的到處亂跑呢，哈哈哈。」夏樹在旁邊擠眉弄眼地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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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小區以北，步行大約兩百米，有一家老式連鎖超市。
自從末日爆發，這裡便成了一伙人的據點。
說「一伙人」，其實也就五個——三男兩女。
老大、老二、老三是聯手開超市的合伙人，老大負責管理，老二和老三負責開車進貨；還有兩個叫「小花」和「小草」的人，她們是末日爆發時被困在超市的收銀員和理貨員。
超市里物資算豐厚，餅乾、方便食品、飲用水，兩層樓的庫存支撐到現在還沒見底。
但人一旦有吃有喝，就開始想別的。
老大坐在收銀台上，腿搭在台面邊沿，手裡把玩著一把摺疊刀。他進化的方向是力量強化，手勁大，覺得自己天下無敵，走路都帶著一股「本大爺罩著這片地盤」的氣勢。
「老二，你聽見沒，今天晌午那聲響？」
老二趴在屋頂的女兒牆邊，手裡舉著一架便攜單筒望遠鏡，對準南邊的小區方向。
「聽見了，跟炸彈一個味兒，絕對不是天然氣管道爆炸。」
「炸彈。」老大反覆咂摸這兩個字，把摺疊刀收起來，「那個方向，就是南邊那個小區？」
「對，四號樓左右，動靜從那邊來的。」
老三叼著根煙，蹲在屋頂角落，嗑著瓜子，一邊嗑一邊分析：「你說……這年頭還能搞到炸藥的，要麼是部隊，要麼是化工出身，要麼就是——」他停頓了一秒，把瓜子殼吐在地上，「運氣好的倒霉蛋，翻垃圾翻出來個驚喜。」
老大：「管他哪種，有炸藥就是好東西。」
「關鍵是人多人少。」老二放下望遠鏡，轉過身，「我就看到一個人影在天台上晃悠，就算加上屋裡藏著的，我估計不超過三個。」
「三個。」老大眼神活動了一下，「那好辦。」
老三把煙屁股踩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別光動嘴，你的意思是招安？還是直接拿下？」
「先招安，畫個大餅，說咱們這邊人多、物資多、安全。把人騙過來。」老大說，語氣跟商量去哪吃晚飯一樣輕鬆，「等人到了地方，刀架脖子上，哪還有炸藥？全是咱們的。覺醒者這種東西，又不是說弄不死，人被控住了，本事再大也白搭。」
老二點頭：「那我明天拿無人機飛過去探探，看清楚人數和布局，再做決定。」
「行，就這麼定了。」
樓下，小花和小草端著碗爬上來，把飯給幾人送到手裡。兩人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眼神都往地面看，沒有人說話。
老三接過碗，隨口道：「吃完讓她們把屋頂掃一下，瓜子殼太多了，踩著硌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