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貴派人幫劉玉鳳把麥地里的草拔了,地也澆了,還打了藥,劉玉鳳終於不再蹦躂了。
可是,趙長貴安穩的日子還沒過幾天,劉玉鳳就又找上了門。
她大著嗓子在大隊部里咋呼:「長貴,你這辦事效率也太低了,說是讓我帶這小雜種先過完年再說,可現在都二月半了,你連提都不提。你說句實話,你到底去鄉里反映情況了沒有?你要是不想去的話就別去了,我自己去。」
趙長貴當然不敢讓她去鄉里鬧事,還不夠丟人的,也顯得他這個村支書工作不力。
於是他連忙說道:「去了,我當然去了,領導說讓再等等,開個會討論一下。」
劉玉鳳其實也沒有真的想去,因為趙大強的事,鄉里領導都認識她,她可不想去丟人現眼。
她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在虛張聲勢嚇嚇趙長貴,給他一些壓力,反正這個小雜種她是一天也不想養了。
又勉強過了十幾天,劉玉鳳實在忍不住了,她抱起光耀,又收拾了一兜光耀的衣服,直接去了趙長貴的家。
進了堂屋,劉玉鳳把光耀放在地上,衣服直接一扔:「你知道你在敷衍我,這小雜種我給你送過來了,衣服我也幫你從市里取了回來,你自己看著辦,想養就養,不想養就扔,反正跟我沒關係。」
趙長貴氣得差點吐血:「什麼叫給我送過來了?不是,這孩子跟你沒關係跟我就有關係了?我有什麼義務幫你男人養孩子?」
劉玉鳳開始撒潑打滾,說出來的話蠻不講理:「你答應過我的事沒有辦到,你是支書,所以我只能給你送過來,你怎麼處理都行,反正這小雜種我是不養了。」
說完,不等趙長貴兩口子反應過來,她就像一陣風似的,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留下趙長貴和張粉枝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光耀還站在地上哇哇大哭。
趙長貴抱起光耀,懇求張粉枝:「你就先幫忙帶幾天吧。」
張粉枝氣得哭笑不得:「這孩子跟我有關係嗎?憑啥讓我帶?」
趙長貴又腆著臉懇求:「你是支書老婆,就當支持我的工作,也是發揚風格,你說現在這情況咋辦?這孩子也怪可憐的,倒來倒去誰都不要他,他要是有的選,估計也不想投胎到這樣的家庭,也不想有這樣的父母。」
「可是,我要帶到什麼時候?三天還是五天,一個月還是三個月?你給我個准信。我也不想帶,我好不容易才從屎尿屁里爬出來,我可不想再重新來一遍。」
趙長貴很是為難,他也不知道張粉枝要帶到什麼時候。
不光劉玉鳳向他要准信,就連自己的老婆也向他要准信。
唉,他當這個支書可真難。
既得處理趙大強留下的爛攤子,還得替他養私生子,真是倒霉到家了。
趙長貴苦笑一聲,對張粉枝說道:「你就當幫幫我,不會讓你帶多長時間的,我回頭打聽一下,幫光耀找個好人家。他這樣被倒來倒去的,也不是個辦法,要是放在一個沒孩子的家庭,他能被當成一個寶貝疙瘩,給他找個好人家,孩子也能少受點罪。」
聽趙長貴這麼說,張粉枝也心軟了,光耀這孩子確實可憐。
都是他那不負責任的父母造的孽,卻讓孩子來承擔後果。
她從趙長貴懷裡接過光耀,拿了半塊饅頭塞到他手裡,又對趙長貴說道:「你不是說你不敢做這個主嗎,現在又敢了?」
「現在我管不了那麼多了,給光耀找個好人家,才是對他最大的負責,我又不是賣孩子,就算是趙大強回來了,他又能拿我怎麼樣?」
張粉枝還是有擔心:「畢竟不是咱自己的孩子,你還是把這件事向鄉里的領導通報一聲,也算是有個證人,要不你想辦法見一面趙大強,跟他商量一下也行。」
趙長貴想了想,點頭答應了:「你說得很對,還是向有關領導通個氣,能見到趙大強最好,見不到最起碼咱不是自做主張。」
隔天,趙長貴就去了鄉里,向鄉黨委書記反映了這個情況。
書記說,他儘量想辦法聯繫監獄方,看能不能徵求一下趙大強的意見,如果實在不行,就讓趙長貴自行處理。
領導給出了處理意見,趙長貴安心了不少。
他覺得趙大強一定會同意的,因為劉玉鳳和趙虎都不同意撫養光耀,他別無選擇。
而另一邊,劉玉鳳把光耀送走後,並沒有過得多輕鬆,反而是被鬧得雞飛狗跳。
性格一向棉軟的改玲跟她吵了一架:「光耀那么小,你為啥非要把他送走,他又沒有錯,你怎麼那麼狠心?」
劉玉鳳氣得渾身顫抖:「他是沒有錯,可是我就有錯嗎?你那不要臉的爹睡別的女人生出來這麼個小雜種,憑啥讓我養?我就是狠心了咋了?你要是不狠心,你自己養去,別指望我!」
改玲這些天已經跟光耀處出了感情,她打心眼同情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可她也心疼被傷得傷痕累累的母親。
她忍不住淚流滿面:「媽,我求求你了,把光耀接回來吧,他真的好可憐,我聽說,支書要給他找個好人家把他送出去,萬一到了那個地步,你想要也要不回來了。」
張粉枝有些動容,這些天她天天跟光耀在一起,晚上還跟他一起睡覺,說心裡話,沒有一點感情是假的。
特別是光耀有時候叫她媽媽時,她的心柔軟得都快化成了一灘水。
可一想到這個小雜種是趙大強跟徐麗芹光著身體抱在一起滾出來的,她就又恨得咬牙切齒,心裡的那點柔軟頃刻間就化為烏有。
現在,經改玲這麼一說,她心裡最柔軟的那一部分又被觸動了。
可是她還是狠心說道:「送走就送走,跟我沒有關係,我這輩子下輩子永遠都不會想著把那小雜種要回來。你那王八蛋爹以後要是想把他要回來,我就跟他離婚,隨他的便,我他媽的不奉陪!」
劉玉鳳說的斬釘截鐵,沒有一點商量餘地。
說這話的時候,她十分篤定,就算時光能夠倒流,她也不會要回這個小雜種。
可是,沒過多久,她還真的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