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粉枝回到家後,把李俊蘭的異常表現告訴了趙長貴。
趙長貴立馬作出了判斷:「俊蘭肯定掌握有趙大強的證據,她之所以又改變了主意不敢說,無外乎有有兩個原因,一是怕遭到打擊報復,二是有難言之隱。」
「那現在該怎麼辦呢?俊蘭不肯說,咱們也不能逼她啊。」
趙長貴想了想:「這樣吧,這件事你別管了,我明天叫上黑牛,去找她談談心。」
第二天早上,趙長貴先去養雞場找了趙李黑牛,半喜半憂地告訴了他這個重大發現。
李黑牛無比震驚:「俊蘭知道趙大強貪污的證據?這好像不太可能吧?畢竟,她跟趙大強又沒什麼來往。」
如果是以前,李黑牛或許會懷疑李俊蘭知道趙大強的什麼秘密,因為那時他真的以為李俊蘭為了借錢而委身於趙大強(老讀者注意,這一點情節有變)。
可自從聽張粉枝說了都是誤會,李俊蘭並沒有做那種事後,李黑牛百分百相信,李俊蘭不可能再跟趙大強有什麼交集,也就無從掌握他貪污的證據。
趙長貴說:「我覺得也是,可是俊蘭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呢?說了又突然改口,太讓人費解了。」
這時候,李黑牛突然又想起了他批宅基地的事。
他和王春花都找過趙大強,趙大強冠冕堂皇地列出了許多理由,就是不肯批。
可是王春花無意中把這事告訴了李俊蘭後,趙大強立馬就把宅基地給批了。
當時他就覺得不太對勁,也曾經有過一閃念的懷疑。
現在再結合這件事來看,就更覺得有內幕。
難道,李俊蘭真的為了幫他批宅基地鋌而走險,從而了解到了趙大強貪污的內幕?
這個猜想一冒出頭,李黑牛整個人都不好了,隨即又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俊蘭已經為了他把自己賣了一次,現在為了徹底搞倒趙大強,他再跟趙長貴一起撕開她已經結痂的傷疤,這也太無恥了。
李黑牛忍不住把心裡的猜想告訴了趙長貴:「俊蘭要是不願意說的話就算了吧,我不想逼她。」
趙長貴卻不這麼認為:「這只是你的猜想,我不這麼認為,趙大強突然給你批宅基地也許是其他原因。這個事走到這一步不容易,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放棄。我的建議是,咱們還是先找找俊蘭,了解一下到底是什麼情況。如果她實在不願意說的話,我也不會逼她。」
李黑牛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
因為李黑牛不方便去李俊蘭家,趙長貴就把李俊蘭叫到了李黑牛的養雞場。
突然被趙長貴「傳喚」,李俊蘭心裡就有了預感。
她大致能猜到趙長貴叫她的目的。
唉,怪不得別人,都怪她自己一時衝動,嘴巴沒把門。
到了李黑牛的養雞場,李俊蘭裝作很平靜的樣子問趙長貴:「這是有什麼事嗎?為什麼突然叫我過來?」
趙長貴看著李俊蘭,無比真誠地說道:「俊蘭,都是自己人,咱就明人不說暗話,你昨天晚上跟粉枝說的話我都知道了,如果你真的掌握了趙大強什麼犯罪證據的話,我希望你能如實說出來。這不是為了咱們自己,是為了咱們全村的老百姓。」
李俊蘭低著頭,兩隻手用力搓著衣角,一句話也沒有說。
趙長貴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以前你也一直希望趙大強能倒台,只是那時候苦於沒有機會,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我們應該珍惜這個機會,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趙大強做了那麼多壞事,應該讓他付出代價,否則的話也太便宜他了。」
李俊蘭抬起頭來,欲言又止。
李黑牛有些著急,乾脆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俊蘭,我們是希望趙大強受到相應的制裁,但也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你不妨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和長貴幫你分析分析,看該不該說。如果你實在還是不想說的話,我們絕對不會逼你。」
趙長貴也連忙說道:「是,我跟黑牛的想法一樣,你不要有顧慮,我們完全尊重你。」
李俊蘭看了趙長貴一眼,又把目光轉向李黑牛,還是沒有開口。
李黑牛這個急性子實在忍不住了,他面紅耳赤地說道:「俊蘭,我就直說吧,趙大強一開始堅決不給我批宅基地,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給我批了,是不是你去找了他?你跟他是不是……」
李俊蘭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黑牛,你想哪去了?在你心裡,我難道就是這樣的人嗎?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去交換?」
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她心裡很發虛。
當初趙長貴住院那會兒,為了從趙大強那裡借到錢,她確實是想過用自己的身體去交換的,只不過在臨邁出那一步的時候又改變了主意(老讀者注意,前邊已經改過了)。
也是幸虧她改變了主意,所以她現在才能不太慚愧地說出這番話。
聽了李俊蘭的話,李黑牛有些鬆氣,還有些欣慰。
「俊蘭,我不是非要這麼想你,只是這事情太蹊蹺了,而你又不願意說,所以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要往那方面想……」
李俊蘭打斷了他:「你不要往那方面想,我現在可以問心無愧地告訴你,你批宅基地的事,確實是我在背後起了作用,可是我沒有跟趙大強做那種不正當的交易,我沒有那麼傻!」
「那你說,你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讓趙大強給我批宅基地的?」
「還有,你昨天晚上對粉枝說,你掌握了趙大強貪污受賄的證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事跟批宅基地有關係嗎?」
李黑牛和趙長貴一人一句,都急切地想知道自己最關心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李俊蘭咬了咬唇,終於狠心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