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在家裡憋了兩天的徐麗芹裹了一件趙虎的衣服,又戴了一個帽子,悄悄地去了趙大強家。
趙大強一家四口看到徐麗芹,跟看到了鬼似的,他們都想不到徐麗芹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敢頂著風頭找到家裡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改英,她的一張小臉憋得通紅,語氣凌厲而尖刻:「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我爸爸都是被你害的,你還敢來我家,你給我滾出去!」
劉玉鳳這次倒沒說什麼,她心裡雖然也恨不得將徐麗芹千刀萬剮,可改英已經把她想說的話說了,所以她也懶得再跟眼前這個賤女人浪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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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強的臉色也很難看,他低聲吼道:「你來我家看什麼,你還嫌害我害得不夠慘嗎?」
這要是在以前,徐麗芹早就蹦躂著跟趙大強叫囂了:「你他媽的說這話還有沒有良心,到底是誰害的誰?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又是誰害的?」
可是現在,她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情跟趙大強爭論,因為她還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要不她也不會冒著風險跑這一趟。
她厚著臉皮對趙大強說道:「那天吳書記問起光耀的事,他說後面他會去調查。我想來想去,還是不太放心,要是被他們發現光耀是咱倆生的,以後肯定會更麻煩……」
趙大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確實,如果上級領導發現他生了一個私生子,肯定會想到他的財產來源不明,這樣再順藤摸瓜,他貪污公款的事估計就會兜不住。
他顫抖著聲音問徐麗芹:「那你說怎麼辦?光耀是個孩子,村里人都知道,又能把他弄哪?」
徐麗芹喘著粗氣說道:「你趕緊去市里一趟,把租的房子退了,把光耀給我抱回來,我帶著他,只要我一口咬定他就是我和趙虎生的,別人的懷疑就只能是懷疑。」
「不行,」趙大強急得面紅耳赤,「村里人多嘴雜,把光耀接回來肯定會有人亂說話,你看光耀長的那張臉,別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不可能你說啥別人就信啥。」
「那你說咋辦?萬一鄉里要是派人去調查了,這事肯定包不住,你自己說說,你媽在幫我帶孩子,這事怎麼解釋?再說了,小區裡的鄰居都知道你媽是光耀的奶奶……」
趙大強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想了想說道:「這樣,我讓我媽回我弟弟家,把那房子退了,另外再租個房,然後再找個人幫你帶孩子,到時候上邊真有人去調查,你就說那人是你親戚,等我辦好了,再把詳細情況告訴你。」
「好,那你抓緊時間去辦,這事耽誤不得。」
說完,徐麗芹轉身離開了。
徐麗芹走後,趙大強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那天那個吳書記說了,沒有上邊的允許,他和徐麗芹兩個人都不能離開趙家堡村,那他該怎麼去?
趙大強愁得頭疼,事到如今,他只能向劉玉鳳求助。
於是,他把劉玉鳳叫到裡間屋,哀求道:「玉鳳,現在我沒法出門,你能不能幫幫我,去一趟市里……」
他話未說完,就被劉玉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不可能,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那小雜種又不是我生的,跟我沒有關係。」
趙大強急火攻心,撲通一聲給劉玉鳳跪下了:「玉鳳,我求你了,光耀是我兒子,他跟我有關係,所以肯定也跟你有關係。你想想看,鄉里要是查出光耀是我兒子,就等於是又抓到了我一個證據,畢竟,我的工資根本養不起兩個家庭……錢的問題他們要是查不出來,我頂多因為作風問題丟了烏紗帽。要是再查出來經濟問題,那我就得進去,咱們這個家就完了……」
劉玉鳳氣得臉色劇變,她控制不住地哭出了聲:「趙大強你這個王八蛋!你搞女人,生私生子,到頭來我還得替你擦屁股,你他媽的太欺負人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來,揪著趙大強的衣襟,狠狠地扇了他兩個大嘴巴。
趙大強被扇的眼冒金星,卻根本不敢還手,他跪在地上,雙手抱著劉玉鳳的腿,聲音卑微到了塵埃里:「玉鳳,你打吧,只要你能消氣,只要你願意幫我,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還手。」
劉玉鳳咬著牙說道:「那你告訴我,除了養那個小雜種,你還給過徐麗芹多少錢,你必須老實交代,不許撒謊!」
「我……她懷孕的時候我給了她500塊,後來她生下光耀後我又給了她1000塊,除此之外,真的沒有了,你要相信我。」
趙大強說的這倒是真話,但並不全面。
每次共同作案貪污的錢,他倆都平分了,所以,徐麗芹通過他撈的錢絕對不止這些。
劉玉鳳一聽趙大強給了徐麗芹那麼多錢,心疼得跟割了她的肉似的。
這錢本來應該是她的,她絕不允許別的女人來強搶豪奪。
她推了趙大強一把,又使勁抽出自己的腿:「那好,我就暫且相信你這一回,不過我把話說在前頭,這次我幫了你,你要是度過了難關,一定把給徐麗芹的錢全部要回來!」
「好,好,我答應你,一定把錢要回來。」
現在,無論劉玉鳳提什麼條件,趙大強都答應。
第二天一大早,劉玉鳳就坐公交車去了市里。
忙活了一整天,在趙大強弟弟的幫助下,她終於替趙大強完成了這項任務。
讓趙大強他媽回了他弟弟家,退了原來的房子,又重新租了個偏僻的民房,還在附近找了個老太太幫忙帶光耀。
光耀才一歲多,離開了奶奶換個陌生人,他哭得撕心裂肺。
劉玉鳳有些於心不忍,說到底,都是大人犯的錯,卻讓無辜的孩子承擔了後果。
晚上回到家,劉玉鳳又派改英悄悄去給徐麗芹送了信,告訴了她新找的老太太的基本情況和新租房的地址。
辦好了這一切,趙大強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自信地以為,他幹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覺,只要上級查不出證據,他就能躲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