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王春花就出月子了。
李黑牛要把她接回來,給兒子辦個風風光光的滿月酒。
因為已經入冬,他擔心王春花和孩子受涼,就托他以前的一個朋友幫他找輛車,把王春花母子接回來。
當然車不是白找的,肯定得花錢。
王春花心疼錢,不想讓李黑牛找車,她說拉架子車去接她就行了,穿得厚一點把孩子捂得嚴一點,應該沒有事。
李黑牛卻堅決不同意:「不行,天氣這麼冷,你剛出月子,孩子那么小,萬一受了風寒感冒了咋辦?我給我老婆兒子花點錢咋了,我願意。你不要因小失大,要是生了病,去醫院看病花的錢更多。」
王春花這才不吭聲了,她嘴上責怪李黑牛亂花錢,其實心裡美滋滋的。
把王春花接回來後,李黑牛就開始著手給他兒子八斤辦滿月酒。
辦滿月酒這天,他家裡非常熱鬧,所有的親戚朋友都來了,都滿臉笑容地祝福他40多歲喜當爹。
李俊蘭不方便過來,就讓張粉枝替她捎了50塊錢。
李黑牛站在大門口,熱情地接待那些前來祝福的親朋好友。
他沒有想到,趙大強的老婆劉玉鳳也挎著一個籃子過來了,後面還跟著她的小女兒改英。
因為心裡對趙大強恨之入骨,李黑牛連帶著看劉玉鳳也不順眼。
又因為劉玉鳳曾經跟李俊蘭打過架,他一直覺得她也不是啥好東西。
可來者是客,人家既然上門了,就表示看得起他,他就得笑臉相迎。
於是,他趕緊接過劉玉鳳手裡的籃子,熱情地把她讓進了院子。
臨近中午,客人們陸續就坐,流水席也就開始了。
因為人手不夠,李黑牛就在院子裡來回穿梭忙碌。
不經意間,他聽到趙大強的女兒改英說道:「這席難吃死了,李黑牛都生了兒子了還那么小氣,做的是啥呀,都是湯湯水水,我不來你非讓我來……」
李黑牛心裡的火騰地一下竄了出來,這死妮子也太不會說話了,農村的水席不都是這樣嗎?哪家不是湯湯水水。
如果嫌席不好,大可以不吃走人,吃了喝了還說風涼話,太沒有素質了。
不,不止是沒有素質,十五六的丫頭,長得比大人都高,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這番話,只能說是沒有教養。
這時,劉玉鳳也看見了李黑牛,她連忙拉了改英一把,喝斥道:「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少說廢話!」
改英這才不情不願地閉了嘴。
散席後,劉玉鳳在院子裡跟一個婦女說話,改英站在旁邊等她。
剛才不愉快的一幕又浮現在腦海,李黑牛突然就想搞個惡作劇。
於是,他把改英叫到一邊,低聲問道:「你爸最近有沒有往家裡拿照片?」
改英皺了皺眉:「什麼照片?」
李黑牛往前靠了靠,聲音壓得更低了:「改英,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前段時間,我在縣城碰到你爸了,他剛從照相館出來,後面跟著徐麗芹,她懷裡還抱著個孩子……」
改英的臉瞬間變白,她咬著牙低聲吼道:「你胡說,我爸怎麼可能跟徐麗芹一起去照相館照相,你肯定是認錯人了。」
李黑牛連忙點頭:「對對對,我也覺得是我認錯人了,你別放在心上,就當我沒說。」
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
腦海里浮現出改英那張被氣得慘白的臉,他覺得特別的爽。
這時,他又腦補了一下趙大強醜事被曝光後雞飛狗跳的一幕,心裡更是煙花四起。
這邊,改英緊咬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心裡的那個懷疑更重了,不,根本不用懷疑,那就是事實。
她親爹趙大強不光跟徐麗芹有一腿,而且還生出了個小雜種。
所以他才會費盡心思地給那小雜種起名字。
所以他才會對她和姐姐這麼敷衍。
改英越想越氣,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沒有等劉玉鳳,一個人跑回了家。
回到家,她把趙大強所有的東西都翻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照片。
她不死心,又跑到大隊部里,想去趙大強的抽屜里翻找。
只要趙大強私自藏了徐麗芹和她兒子的照片,那麼這件事就是千真萬確了。
可是,走到半路她又拐了回來。
趙大強今天沒有去李黑牛家吃席,他現在十有八九在大隊部午休,她去了肯定什麼也查不到。
要是趙大強不在大隊部,他的辦公室上了鎖,她連門都進不去。
所以,她沒有必要做這些無用功。
回到家,想想這些糟心事,改英還是很氣憤。
自從上次她差點掉入紙漿池後,她就沒有再去上那個破班。
她給趙大強說過好幾次,讓他幫自己再找個好一點的工作,可趙大強卻連理都不理。
被問得煩了,他說好工作是需要花錢的,他現在沒有錢,所以這事肯定辦不成。
現在,改英百分百確定,趙大強不是沒有錢,他是想把這錢留給他那私生子花。
她越想越氣,本來想把這件事告訴她姐姐改玲,但又想到改玲那軟不拉幾的樣子,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說了也不起任何作用,還不如不說。
兩天後的中午,趁著趙大強午休,改英偷偷翻了一下他中山裝上衣的口袋,還真的翻到了一張嬰兒的照片。
她腦海里浮現出趙大強捧著那張嬰兒照片愛不釋手的樣子,心裡像插進了一把尖刀一樣。
片刻過後,她把那張照片裝進褲兜,又去院子裡壓了一盆井水,把趙大強的衣服丟進了水盆里。
趙大強睡醒後不見了衣服,就問劉玉鳳,他的衣服弄哪了。
劉玉鳳告訴他,改英給他洗了。
趙大強立馬變了臉色:「我的衣服又不髒,幹嘛要給我洗,改英呢?她去哪了?你把她給我叫回來!」
劉玉鳳瞪了他一眼:「閨女給你洗衣服你還不滿意,作的你不輕。改英剛才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要找你自己去找。」
趁著劉玉鳳不注意,趙大強去院子裡掏了掏晾在繩子上的衣兜。
衣兜里什麼也沒有,他確信,改英已經發現了那張照片,並且私自藏了起來。
想到這裡,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