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駿回來後,也向吳佩孚等同學宣達了經費申請被通過,慈禧每年還額外多給十萬兩經費的事。
同學們知道後都高興不已。
因為這對他們而言,也屬於是意外之喜。
「真是太好了,看來朝廷是真的重視我們建武備學堂。」
趙世則就在劉成駿宣達後,笑著說了這麼一句。
劉成駿為此點頭,借著這話,激勵著眾同學:「所以,我們要好好辦這所軍校,爭取這所保定軍校成為中國最好軍校。」
「紹廷兄說得對!」
吳佩孚非常鄭重地附和著,接著就對劉成駿匯報說:
「嚴幾道先生已經來了保定,接受了聘請,就等著我們到時候請他來保定任職。」
「還有沙爾、庫恩等先生也是一樣,按要求選聘的十名德國技術教官、測繪員也都選聘到位。」
「很好!」
劉成駿在聽吳佩孚匯報後,做出了肯定,同時又根據自己核算的需求吩咐說:「再增聘三名外國炮術教官和五名外國工程師,我要增招炮科學員,增建炮廠。」
接著,劉成駿就將一份文件遞給了吳佩孚:「這是具體要求。」
吳佩孚起身接過後,立刻鞠躬稱是。
這時,軍需官長楊清臣跟著匯報說:「教材最晚這個月底印刷完成,其餘軍需則準備齊全,皆暫時存放在營房倉庫內;簡易臨時校舍已經搭建完成,估計下個月初就能使用。」
北洋速成武備學堂的校舍選在了東關的關帝廟一帶。
那裡地勢開闊,有一大片閒置土地。
再加上,那裡的關帝廟規模很大,而關帝廟又是朝廷和民間都非常推崇的武聖。
所以,劉成駿就把校址選擇在了這裡,還花錢購買且修葺改造了關帝廟附近的民房,做了臨時校舍。
庚子之亂後,直隸地區很多百姓都逃進了城內,不敢再住在城外,所以城外空房不少。
劉成駿為此說道:「那看來,接下來就只需等發布招考公告,同時將招考時間廣而告之了。」
「已經和各大報館聯絡過,讓他們先預告了我們北洋武備學堂將招考的消息,包括登載了嚴幾道先生已經接受我們聘請的消息。」
宣傳官長沈啟傑在劉成駿這麼說跟著說明了宣傳的情況。
劉成駿再次點頭:「那就由子玉兄確定一下招考時間,然後登報!」
「是!」
吳佩孚起身答應道。
話說,在北洋武備學堂將於保定招考天下有志青年且已聘請嚴復等名師的消息登報後,確實已經引起了許多青年的注意。
特別是劉成駿還在登報時,用到了一些自己所知道的名言名句,也很是激勵人心。
「姐夫,我想去武備學堂,不直接去練官營,因為嚴幾道先生於武備學堂當譯書總辦還兼任西文總教習。」
隨母一起來姐夫王英楷這裡居住的孫傳芳這時就對王英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英楷笑了笑:「你有志氣是好的,但武備學堂的總辦是護駕有功的劉道台,以我的關係,還不能直接安排你進去,所以你得自己硬考,要做好考不上的準備,更得吃準備考試的苦。」
「姐夫,我不怕吃苦!」
孫傳芳毅然說道。
「不怕吃苦就好,那我先請人給你補補算籌,武備學堂對這方面要求高。」
「謝謝姐夫。」
……
「舊制傾頹,時運更迭;摒除暮氣,新生方興。」
「優勝劣汰,天演之公理;強軍固本,立國之要務。」
「故有志青年當捨棄八股虛文,習得用兵之術,執干戈以衛社稷。」
與此同時,蔣百里在看見關於北洋武備學堂的報導後,也不由得嘖嘖喟嘆:「這北洋武備學堂為何能請來幾道先生?且勸我青年之詞也是句句鏗鏘,真是讓人不得不心嚮往之。」
這讓蔣百里在好奇之餘,加上北洋武備學堂給的待遇優厚,也毅然決定來北洋武備學堂報考受訓一段時間看看。
為此,他見了答應資助他求學的知府林啟、知縣方雨亭、監院陳仲恕三官紳:「晚生決定先去北洋,以後再去日本。」
林啟點了點頭:「我能理解,畢竟幾道先生在哪裡。」
方雨亭跟著頷首:「也是,先去北洋了解中國學習西方練兵之現狀,之後再去日本也不遲,或許將來更利於成大事。」
監院陳仲恕則笑了笑:「若非我已經上了年紀,不然我都想跟你去看看,這傳聞中屢建奇功的青年將軍劉紹廷!」
於是,蔣百里也就沒有像原歷史上一樣直接東渡日本,而是先選擇了北上。
劉成駿雖然現在沒法具體知道有哪些青年因為他的北洋武備學堂在往保定趕,但能通過保定城越來越多的青年身影知道,這一世來保定報考的青年與歷史上相比,肯定只多不少。
不過,劉成駿不知道的是,在此時南下保定的列車裡,因為要跟著自己父親孫寶琦一起出國的孫用慧也正關注著關於北洋武備學堂的報導。
「舊制傾頹,時運更迭;摒除暮氣,新生方興。」
而孫用慧在看見這一句時,就笑了起來,且不禁自言自語說:「這是化用了德國詩人席勒的話,應該是他所提,才會見於北洋武備學堂號召青年報考的文告上。」
「現在看來,他的德文造詣看來的確很高。」
孫用慧說後就把報紙放在了桌上,然後托腮發起呆來,隨後就轉了轉眼眸,餘光瞥到了孫寶琦帶在身邊的無線電報機上面。
孫寶琦這次出國是因為朝廷派他去法國任駐法大使,順便讓他考察西方諸國。
畢竟慈禧現在願意對外交流,也願意變法圖新,還在宮廷中主動召見各國公使和各國公使夫人。
那清廷自然也開始主動向外國派駐大使。
不過,孫寶琦在出國離京時,特地來了一趟保定。
他到保定時,劉成駿還不知道,反倒是袁世凱這位舊友先知道了他的到來,還派人接了他來總督府。
在寒暄敘舊後,孫寶琦也開門見山地對袁世凱說:「我這次專門來保定,不單是來見你慰亭兄,想來慰亭兄在收到電報時也知道了。」
「知道,我已經讓華甫把他夫人從天津接來了,到時候就讓他夫人來說這個親。」
袁世凱笑著說後,嘆了一口氣:「孫家有女初長成啊,倒是讓你慕韓搶了先。」
「我和他本就有師生之誼,這都是緣分。」
孫寶琦回道。
「明白,何況,大家都是北洋的,我是樂見其成啊!屆時,我必給你們兩方送上一份大禮!」
袁世凱點頭,起身走了幾步,復又轉身看向了孫寶琦,笑著說道。
孫寶琦也笑了:「那我可就期待了,誰不知道你袁慰亭素來出手闊綽。」
「這不僅僅是因為我闊綽,是好的姻緣值得如此!」
袁世凱回道。
最近,馮國璋的夫人吳氏總是來劉家,拜會劉成駿的母親胡氏,漸漸的,兩人也熟絡了不少。
劉成駿後面也因此從母親胡氏這裡得知,吳氏要為自己和孫家長女孫用慧說親的事。
「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胡氏提後,倒是主動問起自己兒子來。
劉成駿腦海中倒是不由得浮現出那日在京城孫府所看見的一幕。
胡氏還故意大聲說:「我已經打聽了,她賢淑端莊的很,待下人極好,對上也恭敬,學問也好,給老佛爺當過宮裡的翻譯呢,就是不能立即成婚,年齡上還得再等等。」
劉成駿笑了笑:「這倒是挺好的,正好現在我也沒空,可以先定下來,何況,是恩師之女,想來確實不差。」
熟悉近代史的他,是知道孫用慧的,因為都說孫家閨秀教養一流、眼界開闊、情商出眾,其中長女孫用慧最是品貌出眾。
接下來,劉成駿便和孫用慧訂立了婚約。
不過,全程他倒是沒怎麼操心。
因為這年頭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即便是訂婚時乃至訂婚後,他也沒有機會再見到孫用慧,只在許久後收到了一份來自法國的電報。
電報內容很簡單,是一段法文詩:「L』avenir appartientà ceux qui croientà la beauté de leurs rêves.」
意思是未來屬於篤信理想之美的人。
劉成駿明白對方不好意思直接用漢文表達愛戀,也就回了一句法文詩:「Le beau est toujours bizarre.」
意思是美好之物,必然帶著別樣特質。
想後世回聊天消息一樣的回答後,劉成駿就沒再管,只全身心地操辦起自己的辦軍校事業,甚至因此更有動力。
且說到了光緒二十八年二月十六這日,北洋武備學堂正式開考。
在半個月後,北洋武備學堂成功錄取得一千餘名考生,組成了第一期學員。
接著,三月初十日,北洋武備學堂第一期學員正式開學。
而當劉成駿看著這些朝氣蓬勃的青年在被訓練的那一刻,內心頗為滿足,油然生出唐太宗當年一樣的感覺。
這時,副官長邱昌錦遞來一份電報:「來自法國的電報,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