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共處一室的夜晚
陳真真洗完澡出來，感覺天都塌了。
張朝暮正拿著冬天的被褥，齊齊整整的攤在臥室的地板上，而向晴正在旁邊抱著床單，一副隨時過去幫忙的模樣。
「你們這是...」陳真真一字一頓的問道：「在玩什麼把戲？」
向晴一副邀功的樣子：「真真，我們想出了一個好主意！張朝暮在臥室打地鋪，就不用睡沙發了，而且我們等會兒還能一起聊天聊到睡著！」
陳真真實在感覺不到這個主意好在哪裡。
不是，為什么小啞巴這傢伙總是能給自己整一些騷操作出來？
就不能讓這個漫長的夜晚順利結束嗎？
「張早晚，你的理由呢？」陳真真已經吸取了教訓，感覺自己沒有辦法破向晴的金身，於是將矛頭指向張朝暮。
「說好的你睡沙發，怎麼我一不留神，你居然把你齷齪的手伸進臥室來了？」
「首先，這是我的臥室。」張朝暮條理清晰：「我睡在我的臥室是理所當然的。」
見陳真真想要開口辯駁，他抬起手打斷，繼續說道：「其次，我確實答應了我睡沙發，但是客觀條件不允許，沙發睡不下。」
「那你可以把地鋪打在客廳啊！」陳真真終於插上了話。
「這就是最後的一點。」張朝暮理直氣壯：「客廳的空調更耗電！我睡臥室的話，就只用開臥室空調了。」
「起碼能省一個小時網費呢！」
陳真真：「...你現在還差這幾塊錢？多接一個形象改造的單子，夠你開一個夏天的空調了。」
「一看你就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張朝暮撇了撇嘴：「幾塊錢不是錢？我一天節約幾塊錢，一年就能節約一千多，一輩子就是十多萬！夠買輛車了！」
「還十多萬，你從娘胎裡面開始省錢是吧？摳門鬼！」陳真真眼看自己已經無法改變局勢，只能警告道：「別讓我發現你半夜偷偷爬我們的床！」
張朝暮：「首先，這是我的床「打住！」陳真真實在不想再聽張朝暮長篇大論了。
就這傢伙的嘴，哪怕是三個人大被同眠，他也能說出好幾條合理的歪理來。
向晴幫張朝暮鋪好了地鋪，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張朝暮，我現在能上你的床了嗎
？」
陳真真：「？」
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這種事情倒是不需要特地來問我，你想上直接上就行了。」張朝暮倒是已經習慣了向晴的風格，一臉平淡的說道。
「好。」向晴按了按張朝暮的床墊，嘟囔道：「有點兒硬硬的。」
「房東留下來的老床墊了，將就一下。」張朝暮道。
「沒關係的，宿舍的床板更硬呢，我能習慣。」向晴一屁股坐下，滿臉的新奇：「這就是男生的床嗎？」
她甚至彎下腰聞了一下，評價道：「是張朝暮的味道。」
陳真真打了個寒顫：「小啞巴，你能正常點嗎？居然還去聞張朝暮的床，好噁心！」
如果對方不是長著一張這麼好看的臉，陳真真都想直呼變態了。
不對，就算建模再能打，這種行為也完全屬於變態範疇吧？
小啞巴是不是有點什麼隱晦癖好啊！
「不會噁心啊。」向晴卻一臉認真的解釋：「挺好聞的，是一股很清新的青柚味，我坐在他同桌的時候就能隱隱聞得到，不過床上好像更濃郁一點兒。」
「有品！」張朝暮豎了一個大拇指：「我用的沐浴露，就是青柚味的。」
如果是以前，張朝暮肯定是會羞於向晴的行為的，畢竟那時候他的床上，估計全都是汗臭味和不可名狀氣味。
但自從獲得精緻人設之後，張朝暮在衛生這方面，有著絕對的自信，這也是他能夠表現得大大方方的底氣。
不過，以前的自己，也應該和向晴交不上朋友，更別說讓她在家裡留宿了。
陳真真張了張嘴，發現經過今晚接連不斷的磨礪，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她已經沒有吐槽的興趣了。
「小啞巴是這樣的，習慣就好。」她在心中默默的安慰自己。
時間雖然還算早，但是向晴已經躺在了床上，甚至蓋上了薄被，只露出腦袋，然後一臉期待的望著兩人。
於是兩人也只能默默的關燈，躺下。
房間之中一片黑暗，窗外依舊雨聲。
「吶。」向晴主動打破沉默：「你們的夢想是什麼？」
「讓我猜一下。」陳真真語氣古井無波：「你突然來這麼一句，是在你以前所期待的和朋友躺在床上一起聊天的畫面中，早就預設好的話題，對吧？」
這一場段話讓向晴反應了一下才理解過來，然後驚了：「真真，你怎麼猜到的？」
「可能是因為，我逐漸理解一切。」陳真真嘆了一口氣：「張早晚，你有興趣聊這個話題嗎？」
「毫無。」張朝暮正在刷手機，心不在焉的答：「這種話題已經過時了。」
「唔...」向晴的聲音像是被遺棄的小動物一般可憐巴巴：「但是，了解朋友的第一步，不應該都是從夢想開始嗎？」
「我想更了解你們一點！」
小啞巴發動了天賦技能以誠服人！
於是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沒想過夢想這麼遠的東西。」張朝暮主動開口說道：「對我來說，活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我也是。」陳真真接過話頭：「如果說目標的話...可能和大部分的高中生一樣，考個好大學？」
「好了，到你了小啞巴。」
向晴心中早有預案，毫不猶豫的說道：「我想要成為一個又獨立又優秀的女強人！能賺很多很多的錢，過很好很好的生活，然後孝敬我媽！」
又是短暫的沉默。
「有什麼問題嗎？」向晴不解的問道：「你們怎麼沒反應？」
「倒也沒什麼問題。」張朝暮開口道：「你的夢想挺好，挺..實際的。」
「就是...」他頓了一下，努力組織語言。
雖然接觸的時間還並不長，但是在張朝暮的心中，向晴是一個特別喜歡新鮮和刺激的人，雖然表面看起來是乖乖女好學生，其實一點兒也不循規蹈矩。
張朝暮甚至感覺這人比自己還要叛逆。
只是，可能連向晴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她所說的夢想，更像是一種被長期灌輸同樣的概念後，根深蒂固到連自己都相信了的道德綁架。
當然，這樣的分析太過於尖銳，也太過於冒昧，張朝暮並沒有說出口。
「感覺不像是你會說出來的夢想。」最終他選擇了這樣委婉的說道：「我還以為，你的夢想是完成你的人生清單這種類似的。」
「人生清單？」向晴的注意力被轉移：「我沒有這種東西啊。」
「你看起來非常有。」陳真真插話道：「比如說和朋友一起看恐怖片，和朋友躺在床上夜談...」
「還有逃課，通宵...」張朝暮補充：「反正你內心那些很期待去做的事情，都算是人生清單。」
「你們說的是這種日常中的小期待呀？那我有好多呢！」向晴笑了起來：「比如說，我還想染頭髮，想試一下蹦極，想知道喝醉了是什麼感覺，還想嘗嘗見手青刺身！」
「最後那一項請你劃掉！」張朝暮連忙提醒道：「別信網上說的見手青中毒能見小人什麼的，菌子中毒是很嚴重的事情。」
「去醫院門口吃也不行嗎？」
「不行！」
向晴對自己的小期待好像總有一種異常的執拗。
「那也不行！」張朝暮斬釘截鐵，語氣沒有留餘地。
「好吧，那我劃掉。」向晴有點兒不舍，但還是聽從了建議。
「那除了吃見手青刺身之外，我希望其他的都可以實現！」
她頓了一下，非常認真：「和你們一起。」
陳真真忍不住翻身抱住了向晴：「小啞巴你真的好可愛啊！」
「哪有~」向晴的聲音似乎被什麼悶住了一樣：「真真，我喘不過氣來啦，你好大呀。」
陳真真連忙鬆開，語氣非常尷尬：「不許說這個！」
完了，被張早晚聽見了。
雖然這是心照不宣的事實，甚至上次張早晚還口誤直接說了出來，但是...在這種環境下，真的很社死啊！
「對不起！我沒意識到！」向晴連忙道歉。
這時，輕微的打鼾聲從地鋪那邊傳來。
「咦？張朝暮這麼快睡著了？」她抬頭看了一眼，道：「真真，不用擔心啦，他應該沒聽見。」
陳真真：「...那就好。」
好個鬼！張早晚這個人睡覺根本不會打鼾！
不過算了，至少他給自己解圍了，而且，借著這個契機，也差不多該結束這場夜談了。
她長舒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準備醞釀睡意。
睡不著。
剛才注意力完全被向晴所帶動，沒有胡思亂想的機會，現在安靜下來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睡在張朝暮的床上。
她忍不住輕輕吸了吸鼻子。
是有一股清新的青柚香味。
對於向晴來說，那是屬於張朝暮的味道，她認識張朝暮的時候，他就已經不一樣了。
但是，對於陳真真來說，卻覺得很陌生。
張朝暮的味道...不是這樣的。
在很長很長時間的記憶中，張朝暮身上是那種經常待在網吧，難免會有的煙味，泡麵味和汗味的混合味道，不好聞，但是讓人很習慣。
但是，那個時候的張朝暮，那個一點兒也不起眼，整天只想著帶自己打遊戲，似乎獨屬於自己的張朝暮好像已經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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