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巡捕門子舉著哨棒，一個個瞪著眼珠子，看著場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朱載川單手拎著周虎的衣領，跟拎只小雞仔似的，把人懸空提在半空中。
周虎雙腳亂蹬，布鞋都甩飛了出去，被勒得直翻白眼，眼看就要不行了。
噗通！
朱載川手腕一松，周虎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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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個貨色，自己拎久了都嫌髒手。
「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在府衙門口聚眾喧譁，眼裡還有朝廷法度嗎？」
眾人聞聲回頭，一個穿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員，正背著手走過來。
「是陳知事！」人群里有人低呼一聲。
來人正是揚州府經歷司的知事陳敬，在府衙當差多年，分管文書人事，也算知府身邊的紅人。
他剛從下面縣裡回來，老遠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大堆人，吵吵嚷嚷的。
老李眼疾手快，上前兩步：「陳知事，您回來了。」
陳敬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地上的鋼刀、哨棒，又看了看周虎，最後落在了朱載川身上：「到底怎麼回事？」
老李趕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當然沒敢說趙二先動手打人，只說朱載川拿著書信要見知府，跟門子起了點衝突，周捕頭過來維持秩序。
可陳敬是老官場油條了，一聽就知道裡面有貓膩。
他反而看向朱載川：「你說你有書信？拿出來我看看。」
朱載川也沒廢話，掏出推薦信遞了過去。
陳敬先看了看信上的字跡，心裡頓時有了數。
他之前跟著知府見過幾次王知樂，對這位王家千金的筆跡印象很深，清雋秀氣裡帶著幾分筋骨，是典型的書香門第手筆。
王知樂推薦這位「朱大川」來府衙謀個書辦的差事。
他爹王世貞如今是文壇領袖，官場上門生故吏遍地，別說他一個小小的經歷司知事，就是王知府見了王家的人也得客客氣氣的。
既然是王知樂親自寫信推薦的，那肯定不能怠慢。
他趕緊把信折好收起來：「原來是朱公子，失禮失禮。」
說完，他轉頭看向周虎，厲聲呵斥：「周虎！你怎麼辦事的？還不快給朱公子賠罪！」
周虎一下子懵了。
啥？賠罪？
他看著陳敬嚴肅的臉色，又不敢頂嘴。
陳知事雖然品級不高，但畢竟是知府身邊的人。
他只能不情不願地對著朱載川拱了拱手，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朱公子，對不住了。」
「行了，都散了吧！」陳敬驅散了圍觀看熱鬧的差役，又對朱載川做了個「請」的手勢，「朱公子，隨我進去吧。」
等人都走光了，周虎旁邊幾個門子湊了過來，小聲問：「周頭，這小子什麼來頭啊？怎麼陳知事對他這麼客氣？」
「誰知道什麼來頭。」周虎啐了一口，「哼，別以為進了府衙就沒事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你們幾個都給我盯著點，抓住他的錯處就立馬報給我，看我不弄死他！」
幾個門子連忙點頭應是，可心裡都忍不住打鼓。
就朱載川那身手，一聲吼震住四個人，單手拎起周頭。
這種狠人，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主動找茬啊。
也就是周頭嘴上硬，真對上了，跑得比誰都快。
另一邊，朱載川跟著陳敬穿過儀門，沿著青磚甬道往後堂走。
揚州府衙修得氣派非凡，飛檐翹角，古樹參天。
朱載川一路走一路看，心裡倒是沒什麼波瀾，畢竟皇宮都住慣了，這點場面還真不算什麼。
陳敬一邊走一邊跟他客套：「朱公子，剛才真是對不住，底下人粗野慣了。王小姐近來可好？我們大人還時常念叨，說上次王小姐來揚州，招待不周，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王小姐挺好的，有心了。」朱載川隨口應付著，心裡卻在琢磨等會兒見了知府該怎麼說。
他編的身份就是個遊學書生，可不能露了餡。
說話間就到了後堂，陳敬讓朱載川在廊下稍等，自己先進去通稟。
後堂里，揚州知府王明德正端著茶杯品茶。
陳敬掀帘子走了進來：「大人，王知樂小姐推薦了一位書辦，正在外面候著。這是王小姐的親筆信。」
王明德接過信，掃了兩眼，確實是王知樂的筆跡。
「哼，到底是年輕，不懂官場規矩。」
王明德放下茶杯，撇了撇嘴，「肯定是個落魄書生，用些花言巧語哄騙了王小姐，拿著封信就想來攀高枝。」
他本來就覺得王知樂一個小姑娘家，手伸得太長，府衙的差事哪是隨便說安排就安排的。
又聽陳敬稟告說這人還和巡捕起了衝突，心裡更是不滿。
他皺了皺眉：「行了，讓他進來吧。」
陳敬應了一聲，轉身出去把朱載川領了進來。
朱載川走進後堂，見正位上坐著個胖墩墩的中年官員，圓臉，兩撇八字鬍，肚子圓滾滾的，官袍都快撐不住了。
他恭恭敬敬行禮：「學生朱大川，見過知府大人。」
王明德端著架子，準備先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結果目光落在朱載川臉上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嚯！
這小子長得也太俊了吧？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面如冠玉，身形挺拔。
王明德心裡就更不舒服了。
他自己長得矮胖，年輕的時候就因為相貌自卑了好久，最見不得這種長得好看的年輕小伙子。
尤其是這種長得好看還想攀關係的，在他眼裡就是典型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肯定是靠臉哄得王小姐心軟，才拿到了推薦信。
長得帥也就算了，還敢在我府衙門口打人？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王明德心裡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臉上卻不動聲色，打起了官腔：「嗯，王小姐的信我看過了。她說你學識不錯，想讓安排個書辦的差事，對吧？」
「正是。」朱載川點了點頭。
「哎呀，不巧啊。」王明德惋惜地嘆了口氣，「書辦的位子剛補滿了，一個蘿蔔一個坑，實在騰不出缺來。王小姐可能不太清楚府里的情況，也是倉促了些。」
「不過既然是王小姐推薦來的，總不能讓白跑一趟。正好門房缺個門子，活不重，俸祿也算穩定。朱公子要是不嫌棄，就先幹著，等有了書辦的缺，我再給你調過去。」
說完，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葉，偷偷打量朱載川的反應。
朱載川站在原地，差點氣笑了。
門子？
讓他一個大明朝的皇子，來府衙看大門？
他真想當場亮明身份，把這狗眼看人低的知府罷官免職。
可轉念一想，不行。
系統給的階段任務是藏於市井之中，要是暴露了身份，大明真龍系列任務斷了，就得不償失了。
不就是門子嗎？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