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驚慌失措的比比東
她寧願眼前什麼都沒有，可偏偏腦海里全是方默。
「該死的羅剎神考————」
比比東從指縫間發出一聲咒罵：「什麼狗屁第二考————」
罵完之後，比比東忽然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罵羅剎神考有什麼用？對方又沒有指名道姓是誰。
是她自己————
在第一時間想到了方默。
是她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一切是她自己的問題。
比比東將額頭抵在了冰涼的桌面上，感受著那份寒意帶來的短暫的清醒。
「冷靜————冷靜————」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道：「你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等你休息好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就會消失了————」
比比東在欺騙自己。
而她也知道。
但是她除了自欺欺人之外，已經找不到任何別的辦法了。
然而，比比東不知道的是，她罵羅剎神還真的罵對了。
當比比東趴在書桌上，與那些無法控制的念頭，做最後掙扎的時候，門被突然敲響了。
「篤篤篤。」
不輕不重的三下。
在安靜到了極點的書房裡，這三下敲門聲，如同三道驚雷一般，直接劈在了比比東的神經上。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像一隻受驚了的小貓，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猛地從書桌上彈起，起來的動作之大，差點把椅子帶倒。
慌亂。
無比的慌亂。
她的手忙腳亂地整理儀容。
比比東先是抹了一下眼角，抹去不知道何時滲出的淚痕。
然後迅速捋了捋鬢邊散落的髮絲，將它們重新攏到耳後。
接著深吸了一口氣。
一次不夠。
兩次、三次————
比比東開始使勁地呼吸，拼命讓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
而臉頰上的緋紅————
根本來不及消退。
比比東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頰，感受著上面的溫度。
滾燙的。
像是發燒了一樣。
她咬了咬牙，用雙手用力地按了按臉頰，試圖用這種物理方式，讓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但是效果甚微。
「該死————」
比比東在心裡罵了一句。
然後她閉上眼睛。
用了三秒鐘的時間，強行讓自己進入教皇模式。
冷漠、疏離。
高高在上。
不可侵犯。
這是她維持了二十年的面具，此刻她將這副面具重新戴上。
她的心跳依舊快得要命，但外表看起來像那麼回事了。
比比東睜開眼睛，將目光投向大門，清了清嗓子，恢復往日的冰冷和沉穩。
「進！」
她只說了一個字，簡潔有力，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和她平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比比東倒是想要看看。
現在都已經這麼晚了，到底是誰還要過來打擾她？
要是對方沒有要事稟報的話，她指定給點顏色對方看看。
如果只聽聲音的話，絕對想不到這個聲音的主人，此刻正心跳如雷、臉頰緋紅。
書房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所來之人黑髮微亂，還帶著一絲好奇與小心翼翼。
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壺茶，還有一碟點心。
來人正是方默。
「東兒？你確定老師這幾天身體不舒服？」
方默在心中詢問道。
「我說了，別喊我東兒！」
方默的聲音有些得意。
「這有什麼關係，現在的你是我的老師，如果還直呼你名字的話，這樣感覺不是很好。」
東兒一聲冷笑道。
「呵呵，感覺不是很好，東兒這個稱呼似乎更不好吧？」
方默不慌不忙解釋道：「不喊東兒喊什麼？怎不能喊你殘魂，或者喊你戰敗者吧？」
「還是說————應該喊你小東？這個稱呼還沒有東兒好聽。」
武魂東兒已經累了。
他們糾纏這個稱呼已經很久了，東兒現在也懶得理會方默，他愛咋叫就咋叫吧。
方默之所以會在今晚過來，那是因為東兒提醒了他。
東兒說：
比比東的狀態似乎不是很好，已經困在書房很久了。
可能是因為兩人的見面，讓比比東的心裡感到難受。
所以，聽了東兒的建議之後，方默便讓廚房準備一些東西，今晚給老師比比東拿了過來。
殊不知，東兒正在執行和羅剎神的計劃，方默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走了進來。
當方默推門走了進來。
比比東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好不容易用怒氣壓下去，那些心跳加速的感覺，在看到方默的瞬間，現在又全部涌了上來。
她花了三天時間拼命壓制、用盡了所有理智來否認、在心裡把自己罵了無數遍的那些念頭。
那那些無法控制，讓她近乎崩潰，既羞恥又痛苦的感覺。
在看到方默的那一刻。
全部都回來了。
比比東白皙的臉頰上，那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緋紅，現在又浮了上來，甚至比之前更明顯了。
好在書房的燈光不算亮。
而她剛好坐在書桌後面，和方默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還有方默現在的注意力，似乎並沒有放在自己的臉上。
否則————
比比東都不敢想像。
自己現在的這副樣子，要是被方默看到的話到底會怎樣。
「老師。」
方默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聲音帶著一絲特有的清亮。
「我看您書房的燈還亮著，就讓廚房準備了一些給您送來。」
方默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書桌前，將托盤輕輕地放在桌上。
他抬起頭看向了比比東，黑色瞳孔中帶著關切的眼神。
他直直地看著比比東的臉，比比東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感覺耳邊在嗡嗡作響。
一種電流般的感覺，從脊椎底部蔓延而上，直衝天靈蓋。
比比東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她不敢和方默對視，她怕自己一旦與他對視，那好不容易壓下去情緒，將會瞬間徹底失控。
「放那兒吧。」
比比東的聲音依然冰冷。
如果仔細聆聽就會發現，那冰冷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不能察覺的顫抖。
方默將茶壺和點心擺好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離開。
他站在書桌前，微微歪著頭，看著比比東的臉。
語氣有些擔心問道：「老師，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您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聞言，比比東的心臟猛的跳一下，她的弟子方默正在關心她。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比比東感覺自己的臉更加燙了。
「我沒事。」
比比東回答得非常快，語氣比剛才更加冷硬了幾分。
那不是真正的冷硬。
那是在掩飾。
但方默沒有察覺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