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羅剎九考第二考
「鬼魅！」
比比東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剛才的失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屬下在。」
一個幽暗的身影緩緩浮現。
鬼斗羅鬼魅單膝跪地，低著頭，不敢看比比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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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默這幾天的情況如何？」
「回冕下。方默公子一直待在房間休養，偶爾會出去走走，沒有進行過任何的修煉。
「」
鬼魅的聲音低沉而恭敬：「他的身體恢復良好，按照目前的速度，再過個兩三天，他就可以恢復正常修煉了。」
「千仞雪呢？」
比比東的聲音依然平淡。
鬼魅如實稟報：「千仞雪小姐每天都會去探望方默公子，每次停留一個時辰左右。」
「每天都會去？」
「是的，每天都會去。」
房間裡沉默了兩秒。
來自教皇比比東的沉默，似乎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
鬼魅不由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知道教皇為什麼會突然問起千仞雪，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此刻的教皇非常危險。
「知道了，退下吧————」
比比東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依舊是不帶情緒波動的平淡。
鬼魅如蒙大赦，身影瞬間融入了陰影之中，剎那便消失不見。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比比東站在書桌前，低著頭，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公文上。
她沒有看公文的內容。
因為眼神都是空的。
「每天都會去————每天都會去，一待就是一個時辰。
比比東閉上了眼睛。
那種說不清的，卻讓她極其難受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加猛烈。
就像是決了堤的洪水，衝破了她用理智築起的防線，肆無忌憚地在她的心裡橫衝直撞。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對一個孩子產生感覺。
她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意千仞雪和方默之間的關係。
千仞雪年齡比較大。
方默叫千仞雪姐姐。
他們的關係親近一些，是理所當然的、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比比東在心中反覆告訴自己。
但是都沒用。
她的心臟依然在抽痛，呼吸依然急促，手依然在微微顫抖。
比比東猛地睜開眼睛，然後再次轉身走向了窗前。
然而，外面已經沒有了千仞雪和方默的身影，只有幾個年輕的弟子在進行晨練。
比比東看著空蕩蕩的訓練場，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轉身回到了書桌前。
她嘗試著拿起公文閱讀，但是她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放下。
拿起。
又放下。
再拿起。
這兩個簡單的動作，被比比東重複執行了好幾次。
最後，她將所有的公文推到了地上，讓紙張鋪滿了整片地面。
她趴在桌面上，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手指之間的縫隙，露出了微微泛紅的耳尖。
三天時間過去了。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是對於比比東來說，這三天過的比三年還要漫長。
她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差了，眼袋還出現了淡淡的青黑色。
面色比平時更加蒼白。
嘴角的弧度比平時更加冷硬。
侍女們在服侍她的時候，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這個畫風怎麼樣？）
就連鬼魅和月關兩位封號斗羅，在向比比東匯報工作的時候。
都會刻意地壓低聲音，生怕觸怒了這位精神狀態極差的教皇。
月關私下裡曾經問過鬼魅：「教皇冕下這幾天是怎麼了？」
鬼魅搖了搖頭，只說了一句：「不清楚，也不要問。」
月關識趣地不再追問。
他只是在心裏面默默祈禱，希望教皇冕下能儘快恢復正常。
否則以教皇這幾天的狀態，武魂殿上下所有人都要跟著遭殃。
第三天的夜晚。
月色如墨。
教皇殿的寢宮裡。
比比東依舊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三天積累下來的公文。
她盯著桌上的年份公文，眼神裡面卻完全沒有聚焦。
她的心思在很遠的地方。
在方默的房間裡。
在方默的臉上。
在方默那雙黑色且純淨的，帶著孩童特信賴的眼睛裡。
比比東將手中的筆放了下來。
她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仰起頭，靜靜盯著天花板看。
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
她就靜靜的這麼看著。
一言不發。
她累了。
不是身體累。
是心累。
在這三天以來，她一直都在和自己做鬥爭。
一直在和那種莫名其妙，且又無法控制的情緒做鬥爭。
一直在試圖說服自己————
那不是心動的感覺。
那只是師父對弟子的關心，那只是長輩對晚輩的在意。
「夠了————真的都夠了————」
比比東緩緩閉上了眼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真的不想再騙自己了。
她知道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但是她就是不願意承認。
她一旦承認就意味著————
她比比東，武魂殿的教皇，羅剎神的傳承者。
一個被千尋疾傷害過的女人，一個活了而是多年，還生過一個女兒的女人，居然對自己的弟子動了心。
實在是荒唐！
著實是可笑！
她的嘴角浮現一抹苦澀的弧度，就在她沉浸在自嘲之中的時候。
在比比東的腦海裡面，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道聲音古老神聖且低沉，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神秘。
「羅剎九考————
第二考————開啟————」
比比東猛地睜開雙眼。
比比東的瞳孔劇烈收縮，身體像是被電擊了猛地坐直。
羅剎神考。
沉寂了許久的羅剎神考，現在終於有了反應。
自從她殺了千尋疾之後，羅剎第一考就已經完成了。
但是第二考的內容，一直是一片空白。
按照羅剎神留下的信息，她的修為達到99級之後才會開啟。
可現在————羅剎神考第二考居然提前開啟了。
比比東的心跳驟然加速。
一種壓抑了許久的狂喜，瞬間從心底蔓延開來。
羅剎神考提前開啟，意味著她可以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
比比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緩緩閉上眼睛，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道正在緩緩展開的信息上。
羅剎神考第二考的內容，正在一點一點地浮現。
比比東幾乎屏住了呼吸，仔細閱讀著上面的文字。
然後————
她的表情瞬間變了。
從期待，變成了疑惑。
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從震驚，變成了抗拒。
最後再從抗拒，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荒誕。
因為第二考的內容是：
打開心扉，發自內心地接納一名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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