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光環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會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迫力，沉重得如同實質。
萬年魂環。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低階魂師面對萬年魂環時最本能的反應，與勇氣無關，與意志無關，純粹是生命層次的巨大差距帶來的本能恐懼。
第一排的幾個學員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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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手指死死抓著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有人不自覺地釋放出了自己的武魂來抵禦這股威壓，一個男生的頭頂浮現出一隻灰狼的虛影，但那個虛影在萬年魂環的壓迫下劇烈地顫抖著，隨時都可能潰散。
後排的學員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個身材壯實的男生雙拳緊握，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咬著牙，拼命抵抗著那股幾乎要將人壓垮的壓迫感，但顫抖的雙腿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狀態。
霍雨浩坐在靠窗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死死按住桌面。
他的靈眸武魂自動釋放，雙眸中泛起淡淡的精神波動，那是身體在巨大壓力下做出的本能防禦。
萬年魂環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著他每一寸神經，但他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講台上那道藍色的身影。
這就是沐大哥的實力。
這就是他未來要追趕的目標。
霍雨浩的嘴角被自己咬出了一絲血跡，但他渾然不覺。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熾熱的光芒，不是恐懼，不是退縮，而是被巨大差距激發出來的、近乎瘋狂的鬥志。
王冬坐在距離沐辰最近的座位上。
他的表現比其他同學好得多。一來他的修為本就比大部分同學要高，二來昨晚融合修煉時他就近距離感受過萬年魂環的氣息，身體已經有了一定的適應性。
但即便如此，他的光明女神蝶武魂還是在這股威壓下產生了些許躁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背後的皮膚微微發燙，那是武魂想要釋放的徵兆。
但他硬生生壓住了。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沐辰。看著講台上那個被四枚魂環籠罩的身影，王冬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複雜。
這個人是他的舍友，是逼他叫大哥的人，是每天和他一起修煉的人。
可現在站在講台上的沐辰，卻讓他感到了一絲陌生。
那不是疏遠感，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東西。
周漪掃了一眼台下學員們的反應，心中暗暗點頭。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這些人親眼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才，什麼才是他們應該追趕的目標。
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雨，只有見識過真正的強大，他們才會有前進的動力和方向。
大約十秒鐘後，對於台下的學員來說，這十秒鐘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周漪終於開口了。
「可以了，沐辰。收起武魂吧。」
沐辰點了點頭，將武魂收回體內。大海虛影緩緩消散，三叉戟化為光點散去，四枚魂環從下往上依次熄滅。那股壓在所有人胸口的沉重威壓也隨之消失，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教室里響起一片大口喘氣的聲音。
有人癱在椅子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有人雙手還在微微發抖，眼神發直地盯著空蕩蕩的講台，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更多的人則是沉默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任何語言在面對那種級別的天賦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周漪走上講台中央，拍了拍手，將所有還在發呆的學員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她的目光從每一張面孔上掃過，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嚴厲。
「看到了嗎？」
沒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百年魂環是黃色，千年魂環是紫色，萬年魂環是黑色，十萬年魂環是紅色，這是斗羅大陸魂師界傳承了數萬年的基本常識。」周漪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都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但基本常識不等於絕對真理。真正的天才，就是用來打破常識的。」
她轉頭看了沐辰一眼，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賞。
「沐辰的第二魂環就是千年，第四魂環直接跨越到萬年。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的身體承受能力、他的經脈強度、他的精神韌性，都遠遠超過了一般的魂師。你們覺得這是天賦，沒錯，這確實是天賦。但天賦的背後是什麼？是他從覺醒武魂那一天起就從未間斷過的苦修，是他六年來日復一日的堅持。」
周漪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起來：「而現在，你們中的某些人，連每天早上的晨跑都堅持不下來，跑個幾十圈就哭爹喊娘。就你們這副德行，憑什麼去追趕人家？憑什麼去問鼎魂師的巔峰？」
教室里的氣氛凝重得像灌了鉛。好幾個學員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
周漪等了幾秒，讓這番話在學員們心裡沉澱一下，然後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輕快了些。
「不過，你們也不必太過氣餒。」
她拍了拍沐辰的肩膀，動作裡帶著一種難得的親近感：「沐辰是你們這一屆新生里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但第一人不等於唯一的強者。在我的班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潛力，關鍵在於你願不願意去挖掘。沐辰的起點比你們高，這是事實。但起點不等於終點，修煉一途，天賦決定上限，但努力決定你能走多遠。」
「我教過的學生里，有很多天賦平平但最終成就非凡的例子。同樣，也見過不少天賦異稟卻半途夭折的遺憾。所以，今天讓你們看到沐辰的魂環，不是為了打擊你們，而是為了讓你們看清楚，這就是你們的榜樣，這就是你們要追趕的目標。你們不需要現在就超過他，但你們必須從現在開始，向著這個方向努力。」
周漪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全班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響亮。
霍雨浩喊得格外用力，嗓子都快喊破了。他旁邊的王冬雖然沒有跟著喊，但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認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