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校長待在辦公室里,等待著楊秀之。
可讓校長沒有想到的是,先等來的不是楊秀之,而是一群穿戴整齊,面容嚴肅的中年人。
「你好,楊至誠校長,我叫鄭南,是南嶺省教育局的工作人員,這是我們的證件。」
其中一人開口並遞出一份資料。
校長接過仔細查看,確認無誤後,將其還給了那個中年人。
鄭南繼續說道:「有人舉報您的學校里出現學生收取保護費行為,並舉報您涉嫌包庇學生,縱容不良事件。」
校長神色一怔,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我一定極力配合。」
他邀請幾位調查人員坐下,轉頭吩咐一旁的老師:「小張老師,麻煩給這幾位同志泡杯茶,謝謝。」
「好!」
一旁的老師起身,手腳麻利地給他們泡起茶來。
校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視調查人員的眼眸,神色平和淡定,「那麼,幾位同志,需要我做些什麼呢?」
「我們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鄭南拿出手機,打開相冊,調取出一個視頻。
那視頻內容,正是楊秀之問另一個學生索要現金的過程。
「我們初步調查了一下,這個學生名叫楊秀之,在你們南嶺三中似乎名氣不小,許多人都叫他秀兒哥,在中學裡,這哥那哥的不太好吧。」
校長微笑道:「不過是學生之間的綽號,如果您知道楊秀之為學生們做過什麼,就不會覺得這是什麼不好的外號,恰恰相反,這外號就是同學們對楊秀之同學的認可!」
鄭南不以為意,按照親屬關係,楊至誠是楊秀之的三叔,對其有特殊濾鏡在所難免,因此校長的說辭,在他耳中自動減分。
最多只信二成!
校長自然也知道,因此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說道:「您這個視頻,我也是今天才看到。」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道:「在今天上午的課程結束後,我們收到老師的舉報,第一時間趕到監控室調取監控。
本打算下午學生上課時通知他們過來,詢問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想不到,還沒到下午,您幾位就先來了。」
校長微笑著,神色平和,態度和善。
「今天上午才知道事情?」
鄭南微微皺眉。
「不錯,今天上午即將放學的時候,我想想,大概在十一點二十分調取的監控,我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緊急把學生招回來。」
就在這時,小張老師端來茶水。
校長接過茶杯,輕聲道謝,隨後繼續說道:「怎麼?幾位同志,你們是覺得我會在時間上有所隱瞞嗎?」
鄭南接過茶杯,輕輕頷首,說了聲謝謝!
他打開杯蓋輕輕吹了吹茶沫,抿了口茶水,隨後將茶杯放下,「校長多慮了,我們並沒有這個想法。」
「我想請問校長,您對這視頻內容有什麼看法?」鄭南頓了頓,繼續問道。
「僅是從這個視頻來看的話,楊秀之同學的確向學生收取費用,但我覺得這裡需要確定一件事情。」校長神色鄭重。
「在這件事情確定之前,貿然下決定,是對學生的不負責。」
「需要確定什麼?這錢拿來幹什麼?恕我直言,校長!」
這時,同行的另一個調查員開口:「無論這筆錢拿來做什麼,都屬於擅自收費,這是不被允許的。」
「調查員同志,擅自收費的確不被允許,但那針對的是老師和學校,如果學生之間相互幫忙購買學習用品,在得到學生家長同意的情況下,是不違反規定的。」
校長直視著調查人的雙眸,沒有絲毫怯弱。
「所以就可以借著這種藉口,以購買學習用品之名,收取保護費嗎?」
那個調查員語氣加重。
「在事情沒有定性之前,這不能被稱為收取保護費,請你注意你的措辭!
如果最後定性這是收取保護費的話,我會極力配合你們的處理。
可是在事情沒有徹底定性之前,你們只是調查人員。」
校長坐直了身體,雙眸死死地盯著那名調查人員,臉色陰沉。
「如果此次調查人員從一開始就戴著有色眼鏡的話,我會嚴重質疑你們的公正性。」
鄭南趕緊出來打圓場,「校長,您先冷靜,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隨後,他看向同事,沉聲道:「陳泰,注意你的措辭,正如校長所說,我們是調查人員,要保證公平、公正、公開,不能有任何一絲私人感情。如果你下次再這麼莽撞的話,我會申請更換調查人員。」
「非常抱歉。」
陳泰沉聲開口,顯然很不服氣。
鄭南重新看向校長,說道:「麻煩校長通知一下那位同學,讓他到校長辦公室來,我們要跟他詢問一下情況。」
他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道囂張的聲音。
「歷史和政治這麼簡單的科目,你居然只考了80分!丟死個人了!
你那兩百塊已經全部被我拿來買練習題了,今天之內給我把它做完,你要做不完,明天讓你媽帶三百,繼續給你買練習冊。」
校長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伸手捂住額頭,沒眼看。
鄭南等人紛紛皺眉,朝門口看去,只見一名男生捂著屁股闖進了辦公室內。
「秀兒哥,你饒了我吧,兩百塊的練習題,我一天怎麼可能做得完。」
「做不完?做不完明天你就做三百。」
楊秀之大踏步跟進,抬腳就要踹,忽然瞥見辦公室內有其他人,又強行把抬起的腳落下,有些尷尬。
「校長,開會呢,那我們換個地方做題。」
他拉著那個學生,當即便要往門外跑。
「楊秀之,站住!給我滾回來。」
校長怒喝道,早就告訴這傢伙,下午過來了解情況,結果這貨一點也不上心,來辦公室還得拖個人,現在好了,一點形象都沒了。
楊秀之的動作當即僵住,臉上滿是尷尬,壓低了聲音說道:「到年級辦公室去做題,等我談完話去檢查!」
「噢!」那同學抱著一堆練習冊,繼續往外走。
鄭南忽然說道:「還有那位同學,你也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