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日的太子,與往日有些不同。
衣袍還是那身衣袍,語氣也不算重,可站在那裡,身上卻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
像是劍還沒出鞘,寒意已經貼上了喉嚨。
雪清河走到兵器架旁,隨手取下一柄長劍。
「聽說林統領當年在北境,一人守過三日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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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震神色不變。
「舊事而已,殿下從何聽來?」
「宮中藏卷里寫過。」雪清河笑了笑,「不過我覺得,文字寫得太輕。三日城門,哪有那麼容易。」
林震沉默片刻。
「戰場上沒有容易的事。」
「所以我想試試。」
雪清河握劍轉身,看向他。
「林統領,陪我切磋一場。」
旁邊內侍嚇了一跳。
「殿下,這……」
雪清河眼神一掃。
內侍立刻閉嘴。
林震眉頭微皺。
「殿下身份尊貴,刀劍無眼。」
「那就不用真刀。」
雪清河將長劍拋回兵器架,抬起右手。
金光從掌心亮起。
下一刻,一道清脆的鳴聲在演武場上炸開。
聖耀天鵝於雪清河身後浮現,白色羽翼展開,鱗片似有光流滑過。
林震瞳孔一縮。
「殿下,這是……」
「我的武魂。」
雪清河向前一步。
兩個黃色的魂環從腳下升起。
林震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忽然明白,今日召見,絕不是普通問話。
雪清河沒有再多說。
金光一閃,人已經沖了出去。
速度很快。
林震幾乎本能釋放武魂。
一頭鐵甲狂獅的虛影出現在他身後,六枚魂環上下律動,厚重的魂力猛然壓開。
「殿下,小心了!」
林震低喝一聲,雙臂肌肉繃緊,迎著雪清河一拳轟出。
拳風撞上金光。
砰!
演武場上塵土飛起。
雪清河被震退數步,卻沒有狼狽,腳尖一點,又從側面切入。
林震眼中閃過驚色。
更像真正見過殺招的人。
雪清河掌中白瓜凝聚,擦著林震肩側掠過。
林震反手扣來。
雪清河俯身避開,低聲道:「林統領,留手了?」
林震眉峰一挑。
「當然。」
「那便得罪了!」
林震腳下第三魂環亮起,整個人氣勢暴漲,鐵甲狂獅發出咆哮。
他一步踏出,地面輕震。
雪清河沒有退。
身後羽翼猛地一展,金色威壓鋪開,竟硬生生讓林震動作慢了半拍。
只這一瞬。
雪清河已經逼近。
手爪抵在林震胸前半寸處。
林震低頭看著那隻手。
演武場靜了下來。
幾個侍衛站在遠處,眼睛瞪得很大。
他們都知道統領強。
可太子殿下竟能逼得統領露出破綻?
林震緩緩吐出一口氣,收起武魂。
「殿下贏了半招。」
雪清河也收回魂力。
「若是生死戰,我早就已經死了。」
林震看著他,沒有反駁。
這話說得很準。
太子有天賦,有武魂壓制,可經驗仍舊不夠,實力更是天差地別。
可問題不在這裡。
問題是,雪清河才多大?
再給他幾年,會是什麼樣?
林震心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連他自己都被驚了一下。
雪清河走到場邊,接過內侍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林統領,陪我走走。」
「是。」
兩人沿著演武場邊緣慢慢走。
雪清河沒有立刻談忠心,也沒有開口許諾什麼。
他看著遠處的宮牆,語氣平緩。
「天斗這些年,看似安穩,其實骨頭已經鬆了。」
林震腳步微頓。
雪清河繼續道:「貴族享樂,地方軍備荒廢,邊境將領各有派系。」
「星羅帝國這些年一直在壓縮兵權,可他們的軍隊反而比我們更像軍隊。」
林震皺眉。
「殿下為何突然說這些?」
「因為我以後要面對的,不只是東宮這幾百名侍衛。」
雪清河轉頭看他。
「朝堂上,雪星親王有自己的勢力,而且並不支持我。」
「軍方里,老將服父皇,卻未必服我。七寶琉璃宗支持我,可宗門終究是宗門。」
「武魂殿勢大,上三宗各有盤算。魂師界與帝國之間,遲早會出現裂縫。」
林震聽著,眼神一點點變了。
這些話,不像一個太子平日裡隨口閒談。
更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看出來的局勢。
雪清河的聲音並不高,卻每一句都落在實處。
「若有一天,天斗帝國被推到風口上,靠什麼活下來?」
林震沉聲道:「軍隊。」
「還有人心。」
雪清河停下腳步。
「真正能聽令而動的人,真正知道為何而戰的人。」
「林統領,你打過仗,應該比我更懂,一支沒有主心骨的軍隊,上了戰場就是被屠的羊。」
林震沒有說話。
雪清河看向他。
「東宮必須先成為一塊鐵板。」
「我不需要所有人喜歡我,但我要他們明白,他們的刀該向誰揮。」
林震忽然覺得,眼前的太子已經不再是那個溫和、平庸、被人稱讚仁厚的少年。
他身上有光。
也有鋒芒。
「林震。」
雪清河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你跟隨父皇多年,我敬你是沙場老將。」
「今日我不以太子身份壓你,只問一句。」
他盯著林震的眼睛。
「你可願助我?」
林震胸口微微起伏。
許多舊事在他眼前閃過。
北境的雪,南線的血,城牆上死去的兄弟,還有這些年東宮裡那個始終不溫不火的太子。
他曾經以為,自己只是在守一個未來的皇帝。
可現在他發現,也許自己能親眼看著一位帝王長成。
片刻後。
林震後退半步,單膝跪地。
甲冑撞在青石上,發出沉悶聲響。
「林震,願為殿下效死。」
雪清河伸手扶住他的肩。
「起來。」
林震抬頭。
雪清河道:「從今日起,東宮護衛重新整編。我要一支真正能用的嫡系。」
林震眼底燃起光。
「屬下明白。」
遠處長廊下。
千仞雪靜靜站著。
她披著淡色外袍,目光落在演武場中那道身影上,許久沒有移開。
她本以為,雪清河只是變強了。
現在看來,不止如此。
雪清河站在東宮書房裡,指尖點過桌上的地圖。
經過系統強化,他的魂力已經卡在三十級瓶頸。
若不儘快獲取第三魂環,後面的修煉再怎麼努力,也只能原地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