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漢王說讓你想想當初燕王三護衛的武官,如今裡面有多少公侯,他一定不會虧待你。」
入夜,送走周家的親戚們後,周福父子以及吳興還有漢王親信枚青共聚在書房中。
聽到周光美的話後,周福當即兩眼一瞪:
「漢王說這些作甚,俺追隨漢王二十餘年,生是漢王的人死是漢王的鬼,還需要以利誘之?」
周福的語氣聽起來十分不滿,那枚青見狀立刻賠笑道:
「漢王自然知道周指揮使的忠心,說這些不過是為了讓世人知道漢王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說得好!」
周福聞言一合雙掌,轉怒為笑:
「當年漢王跟著太宗起兵,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
在東昌,為了救太宗張玉都戰死了,要不是漢王帶著俺們及時出現,哪裡還有永樂朝,當年太子之位就該讓漢王來當!」
「父親說的對。」
周光美也在一邊搭腔道:
「漢王如今只不過是拿回自己該拿的東西罷了,枚兄弟,等回去之後你就把我父親說的話告訴漢王。」
「一定帶到。」
枚青鄭重的抱拳一禮後,便開始催促起漢王交代的任務,只聽他說道:
「周指揮使,先前漢王的計策你也知道了,漢王希望你派幾個人跟著周公子去濟南截殺朝廷的信使,此時拖延不得,我估計已經有人開始彈劾靳榮了。」
周福眼珠子一轉便已經知道了漢王背後的用意,很痛快地點了幾個人,都是他親兵的子侄,人很靠得住。
枚青聞言大喜,周福這算是直接上船了,於是便又問周光美打算什麼時候走。
「明早便走,越快越好!」
「這麼急?」
見眾人都望著自己,周光美想到下午發生的事情說道:
「今天跟在耿通旁邊的,應該就是朝廷安插在益都縣的錦衣衛吧?」
吳興聞言點了點頭:
「不光是他,今天耿通帶著的親信應該都是錦衣衛假扮的。」
「哼。」
周光美冷笑了一聲,想到今天楊彪離開前不甘心的眼神道:
「這個人想立功想瘋了,朝廷讓他過來具體做什麼我不清楚,但他今天的舉動絕對是弄巧成拙,反而引起了我們的警覺。
如果換做父親以及諸位的話,接下來你們會怎麼樣?」
「這。。。。。。」
吳興摸了摸自己失而復得的鬍子,時常去周圍打獵的他緩緩道:
「如果我發現獵物有所警覺,那一定會在林子裡閉嘴悄悄潛伏起來,等獵物放鬆警惕後再出手。」
「不錯。」
周光美點點頭,隨後對父親周福建議道:
「父親可大張旗鼓的安排人手把周圍的錦衣衛趕一趕了。」
周福聞言點了點頭,當即便喊親兵進來,吩咐他明天一大早就帶人以防備盜賊的名義在周圍查人。
眾人定下計策後,便各自回房睡覺去了。
周光美回到自己院子時,發現房裡的燭光正照得房裡的兩個影子印在了窗戶上。
等他進去一看,發現傍晚派人接回府的秋撿此時正坐在床上和紅鶯大眼瞪小眼。
「公子回來了。」
紅鶯聽見開門聲後頓時知道是周光美來了,於是從床上起身迎了上來。
「這小丫頭是誰啊?」
「新買的丫鬟,你叫她秋撿就是。」
周光美隨口糊弄了一句,隨後問道:
「怎麼只有你在,柳綠呢?」
「被夫人叫去服侍了,公子你真是,我就在你面前,怎麼一回來就問其他女人在哪?」
「哈哈。」
見紅鶯吃醋,周光美尷尬一笑,他真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紅鶯的身材嬌小,個子比十一歲的秋撿還要矮上不少,為了哄她開心,周光美上前一把就把其摟在懷裡,隨時往上一抬在空中轉了幾圈,把她嚇得直叫老天爺才放了下來。
「可惡。。。。。。」
周光美放下紅鶯後,卻見秋撿不知為何站在一旁氣鼓鼓地瞪著紅鶯,臉上的表情甚是扭曲。
「秋撿你怎麼了,牙疼?」
「。。。。。。」
秋撿聞言差點氣死,做了個鬼臉後便「噔噔噔」地跑隔壁房間去了,這般行徑也不知跟誰學的。
等秋撿離開後,紅鶯在旁邊噗嗤一笑道:
「小丫頭吃醋哩。」
「什麼?」
周光美聞言眉頭一皺,他對這等幼女向來是不感興趣的。
在紅鶯的服侍下洗完澡後,今天已經睡了半天的周光美其實沒有半點困意,但為了明天一大早就走人,還是強迫自己儘快入睡。
睡在他旁邊的紅鶯倒是呼吸平靜,也不知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一身的精力無從發泄,翻來覆去半天后,周光美悄悄喊道:
「紅鶯,紅鶯,你睡了沒?」
紅鶯的呼吸依舊平穩,見其沒有回應,有些失望的周光美正準備數數小羊時,卻發現自己的被窩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隻手,並且正緩緩下移。
第二天一早。
釋放完畢的周光美神清氣爽,麻溜地穿好衣物後便準備交代紅鶯幾件事情。
可連喊好幾聲,被他折騰了半宿的紅鶯都只能迷迷糊糊地「嗯嗯」作答,周光美見狀只能無奈的出門了。
收拾好行裝來到門口,周光美立刻聽見青州左衛的人已經開始了工作,正拿著戶籍一家一家的敲門。
滿意地點點頭,周光美便又往後門去了,枚青身邊幾個看起來就很利落小伙子一見到他便紛紛抱拳:
「見過公子。」
「嗯,此行有些兇險,這一路上就拜託你們了。」
「是。」
這些人都是周福親兵的子侄,軍戶出身的他們自幼就被被父兄傳授武藝,個個都是弓馬嫻熟的勇士。
有他們跟著,周光美此行的行動便更有把握了幾分。
一行人也不廢話,打過招呼後便出了門,後門那裡是今早最快被肅清的,所以一路上也沒看到幾個疑似錦衣衛的存在。
周光美騎著馬,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出了益都縣。
就在他走後不久,在外面苦熬了一夜的楊彪也悄悄跟了上去。
臨走前楊彪不禁惡狠狠地回頭看了一眼:
「我看那吳興鬍子都歪了,就知道裡面肯定有鬼。
那個副總旗竟然膽敢跟我對著幹,你們這幫人一次不中就要縮卵,那這功勞我便一個人收下了,回來再收拾你們!」
然而不管是周光美還是楊彪,他們都沒想到,在益都縣外不遠的一處樹林裡,還有十幾雙眼睛正暗中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