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表姑和陳伯坐船離島。
舊碼頭重新安靜下來。
林潮先給海狗找了個舊不鏽鋼盆，倒上淡水。
又從背包里翻出表姑帶來的狗糧。
海狗聞了聞。
吃了兩口。
然後腦袋又轉向了海。
林潮看得直搖頭。
「你小子。」
「飯可以不吃。」
「海必須得下是吧？」
海狗：「汪！」
十點半。
林潮正式開播。
剛點開直播間，在線人數就一路狂飆。
五千。
一萬。
三萬。
五萬。
昨天虎鯨救援和半夜回訪的視頻，把林潮這個帳號徹底推上了流量風口。
新觀眾一進來，彈幕就密密麻麻刷滿屏幕。
【來了來了！】
【今天還看虎鯨嗎？】
【昨天那句「你是海里的王，不是我島上的狗」給我整破防了。】
【主播今天準備幹啥？】
【咦？主播旁邊那條黑狗是什麼情況？】
林潮把鏡頭一轉。
對準正在碼頭邊撅著屁股、試圖把腦袋伸進水桶里的黑色拉布拉多。
「介紹一下。」
「潮生島新員工。」
「保安隊長。」
「海狗。」
彈幕安靜半秒。
然後爆笑。
【海狗？哈哈哈哈！】
【拉布拉多直接變海軍陸戰隊是吧？】
【它這眼神不像保安，像會把小偷帶回家吃飯。】
【這狗看著不聰明，但節目效果一定很好！】
林潮把海狗從水桶邊拎回來。
「今天不追虎鯨。」
「也不搞什麼刺激野生動物的活。」
「咱們回歸正常趕海。」
說到這。
林潮表情稍微認真了一些。
「不過下海之前，還是老規矩。」
「給新來的觀眾提個醒。」
「淺海不是游泳池。」
「趕海也不是拿個小桶就能隨便沖。」
他蹲在礁石邊，指著腳下那片看似平靜的潮溝。
「這種地方，看著水淺。」
「但礁石縫裡可能藏著海膽。」
「你一腳踩下去，刺能扎進肉里。」
「有些毒魚偽裝得像石頭。」
「你不認識，徒手一碰，當場疼到懷疑人生。」
「還有離岸流。」
「水面越平，越容易騙人。」
「別一個人去陌生海域。」
「別徒手抓不認識的東西。」
「別學我。」
「我敢下，是因為我從小在這片海邊長大，還有裝備。」
「你們亂學，那叫給村里添席。」
這番話一出。
直播間彈幕都嚴肅了一點。
【受教了。】
【主播是真負責任，不是只會忽悠人趕海。】
【確實，很多趕海視頻看起來簡單，實際上挺危險。】
【給村里添席可還行。】
結果。
林潮剛把安全科普說完。
旁邊就傳來一聲興奮的狗叫。
「汪！」
海狗趁他不注意，一口叼起林潮放在礁石上的潛水手套，撒丫子就往淺灘積水坑裡狂奔。
林潮回頭一看。
氣笑了。
「這蠢狗！」
無人機鏡頭立刻跟了過去。
只見海狗叼著手套，衝進一處淺水坑。
它興奮得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
像是剛剛成功完成了一次重大盜竊。
可就在它準備把手套放下時。
黑色的大鼻頭，忽然湊近了一塊「會動的小石頭」。
下一秒。
「嗷嗚——！！！」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響徹整片沙灘。
海狗仿佛被雷劈了一樣。
四條腿同時離地。
整條狗原地蹦起半米高！
8K鏡頭裡。
所有觀眾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塊「小石頭」，竟然是一隻野生寄居蟹。
此刻。
寄居蟹那隻粗壯的大鰲，正死死夾在海狗濕漉漉的黑鼻頭上。
海狗瘋了。
一邊甩腦袋。
一邊往林潮這邊狂奔。
眼神委屈得像是被整個世界背叛。
直播間愣了半秒。
隨後。
滿屏「哈哈哈哈」直接炸穿。
【臥槽哈哈哈哈！】
【保安隊長上任第一天，被本地黑惡勢力單殺！】
【寄居蟹：島上的規矩懂不懂？是龍你得盤著，是狗你得臥著！】
【剛說完別碰不認識的東西，海狗立刻親身示範，節目效果拉滿！】
【海狗：我以為我是來當保安的，沒想到我是來挨揍的！】
林潮也是哭笑不得。
他走過去。
一手按住海狗腦袋。
一手捏住寄居蟹外殼。
稍微一用力。
寄居蟹終於鬆開了鉗子。
海狗立刻夾著尾巴躲到林潮腿後。
一副「本隊長只是戰略性撤退」的表情。
林潮把寄居蟹放回水坑。
順手把潛水手套撿回來。
「看到了嗎？」
「這就叫大自然的毒打。」
「我剛才說的那些，真不是嚇唬人。」
「你們看它。」
「剛上島十分鐘。」
「已經被本地居民安排得明明白白。」
海狗：「嗚……」
直播間又是一片狂笑。
就在這時。
林潮視網膜上的系統面板，亮起一陣金色光芒。
【叮！】
【今日情報一已刷新！】
【情報類型：高價值海貨。】
【位置：東礁溝。】
【距離宿主直線距離：800米。】
【詳情：該區域當前處於罕見退潮窗口期，僅剩四十分鐘。海底暗流短暫偏移，暴露出一片成熟野生海葡萄帶，以及一批成體金殼海膽。】
【提示：該資源可合法採摘，但必須留根、留小、避開幼體區域。】
【建議：攜帶保鮮袋、防刺網兜、潛水剪，立刻前往。】
海葡萄。
金殼海膽。
林潮眼神瞬間亮了。
這可不是昨天的貓眼螺。
貓眼螺是第一桶金。
海葡萄和肥海膽，則是高端餐桌上的精細貨。
數量未必誇張。
但單價漂亮。
視覺效果也強。
更重要的是。
剛經歷完虎鯨事件，現在正需要一個穩定、可持續、能變現的趕海爽點，把直播間的基本盤立住。
「兄弟們。」
「剛才海狗挨揍，只是開胃菜。」
林潮戴好潛水手套。
將潛水剪、保鮮袋、防刺網兜整理好。
又把備用系統手機固定在岸邊礁石上。
鏡頭對準海狗和物資區。
水下主鏡頭交給無人機。
岸上副機位看海狗。
水下收穫和岸上搞笑，兩邊都不耽誤。
「接下來。」
「帶你們見識一下。」
「什麼叫真正的海底小菜園。」
海狗一聽林潮要下水，立刻又興奮了。
它剛往前沖一步。
林潮回頭看它。
「你不准下深水。」
「你就在岸上看桶。」
海狗：「汪！」
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但叫得很自信。
林潮咬住呼吸管，朝直播間比了個手勢。
下一秒。
「撲通！」
他猶如一條矯健黑龍，一頭扎進通往東礁溝的蔚藍海水中。
。。。。。。。。。
如果趕海也算打本。
那林潮現在就是滿級大號回新手村，開荒隱藏資源點。
「撲通！」
林潮整個人宛如一發黑色魚雷，極其絲滑地扎進東礁溝海水中。
水花在烈日下碎成漫天銀星。
黑科技兩棲無人機，在同一秒無縫切換水下模式。
鏡頭吊在林潮後方四十五度角。
此時。
直播間五萬名在線觀眾，盯著屏幕，直接被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8K超清鏡頭下。
陽光穿透水面。
在幽藍海水中折射出無數道夢幻光柱。
小魚從礁石縫邊緣掠過。
珊瑚碎屑在水流里輕輕翻滾。
林潮順著系統導航的金色紅點，穿過最後一層珊瑚礁盤。
下一秒。
眼前突兀出現的畫面，讓全場觀眾的眼球遭到了極其野蠻的視覺轟炸。
那哪是什麼荒涼海底？
那特麼簡直是一個開了最高畫質的海底秘密花園！
大片大片半透明翠綠色的海葡萄，如同連綿的微縮森林，覆蓋在東礁溝一側的礁石平台上。
每一串上面，都掛滿了密密麻麻、晶瑩剔透的綠色小圓球。
水流一拂。
小圓球輕輕晃動。
泛著宛如翡翠般的誘人光澤。
而在這些翠綠色帶的邊緣。
一顆顆通體偏金、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海膽，正像落入凡間的黃金刺蝟，擠擠挨挨趴在礁石縫隙里。
視覺效果。
直接拉滿！
【臥槽！臥槽！臥槽！】
【這特麼是海底開心農場嗎？！】
【這是海葡萄吧？傳說中的綠色魚子醬？！】
【還有海膽！這顏色也太漂亮了！】
【主播這哪是趕海，這是下海進貨啊！】
當然。
只要有熱度。
就一定有小黑子。
【劇本！絕對劇本！誰家海底能長這麼齊整？】
【主播你老實說，是不是提前把養殖海葡萄種這兒了？】
【我不信，除非你懟臉拍！】
林潮看著彈幕，冷笑一聲。
「又來了。」
「昨天貓眼螺，說我膠水粘。」
「今天海葡萄，說我提前種。」
「你們真當海是我家菜園啊？」
說到這裡。
林潮忽然頓了一下。
看了眼眼前這片海底小菜園。
「哦。」
「這片海好像還真算我家承包範圍。」
直播間瞬間笑噴。
【哈哈哈哈！主播自己都繃不住了！】
【沒毛病，這真是島主家的菜園子！】
【承包海域就是硬氣！】
林潮沒有再貧。
他靠近一片成熟海葡萄帶。
無人機鏡頭立刻拉近。
「看清楚。」
「這種海葡萄，不是陸地葡萄。」
「它是海藻的一種。」
「能吃的是這些一粒一粒的小球。」
「口感會爆汁，所以也有人叫它綠色魚子醬。」
「人工養殖的海葡萄比較規整，品相穩定。」
「野生的則更看環境。」
「像這種顆粒飽滿、顏色通透、根部附著在礁石陰影區的成熟帶，品質就很不錯。」
說著。
林潮拿出潛水剪。
沒有連根拔起。
而是在距離根部幾公分的位置，精準剪斷。
「咔嚓。」
一串飽滿海葡萄落入保鮮袋。
「老規矩。」
「能采大的，不薅小的。」
「能剪上面，不挖根部。」
「根留著。」
「過段時間，這裡還能再長一片。」
「趕海不是絕戶。」
「趕海是跟大海長期打交道。」
這幾句話一出。
彈幕風向又變了。
【舒服！主播是真的懂規矩。】
【這種留根採摘，比一掃光強太多。】
【突然理解為什麼主播能遇到這麼多好東西了，人家不是亂禍禍海。】
林潮手上動作不停。
「咔嚓。」
「咔嚓。」
「咔嚓。」
每一剪下去，都是一串品質上好的海葡萄入袋。
這種連續收穫的爽感，簡直像在遊戲裡割草刷材料。
直播間看得頭皮發麻。
【爽！太爽了！】
【這聲音聽著太解壓了！】
【主播剪一串，我感覺自己錢包鼓一分。】
【收穫，收穫，還是收穫！這才是趕海該有的節奏！】
很快。
一保鮮袋成熟海葡萄採摘完畢。
林潮沒有貪多。
系統標註的幼體區域，他一片都沒碰。
隨後。
他轉身游向金殼海膽區域。
這些海膽個頭很大。
刺長而密。
普通人徒手碰一下，絕對疼得懷疑人生。
林潮戴著防刺手套，小心靠近。
「大海里很多東西，看著漂亮，其實危險。」
「海膽也是。」
「別看這些金燦燦的像藝術品。」
「真扎手上，疼到你懷疑人生。」
「所以沒有裝備和經驗，別亂摸。」
說完。
他盯住一顆足有成年人拳頭大的成熟海膽。
手指扣住底部。
用力一掀。
「啪嗒！」
那顆金殼海膽，被他從礁石上剝離下來。
放進防刺網兜。
「這種海膽，挑大的。」
「小的留著。」
「太小的沒肉，也沒必要。」
「我們要的是裡面肥厚的海膽黃。」
林潮動作穩定。
一顆。
兩顆。
三顆。
很快。
防刺網兜里，多了十幾顆品相極好的金殼海膽。
他收好最後一顆成熟海膽，準備上浮。
可就在這時。
視網膜右側的系統雷達，忽然在東礁溝最深處的一處陰影縫隙里，亮起一抹耀眼的紫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海貨的顏色。
林潮眼神一凝。
身體在水中輕盈一擺，順著紫色箭頭，朝礁溝盡頭那處被海沙半埋的老石槽游去。
與此同時。
系統提示浮現。
【叮！】
【今日情報二已觸發！】
【情報類型：沉海舊物。】
【位置：東礁溝深槽。】
【詳情：該處海沙下方埋藏有一件近現代老舊船具。非生命體，無危險爆炸物反應。】
【提示：請先進行影像記錄與坐標標記。若疑似文物或事故遺留物，需立刻停止打撈並報備。】
林潮眉頭微挑。
沉海舊物？
近現代老舊船具？
這就有意思了。
「兄弟們。」
「先別急著笑海狗了。」
「東礁溝底下，好像還有東西。」
「而且。」
「不是海貨。」
無人機鏡頭瞬間鎖死前方陰影。
直播間彈幕立刻從哈哈哈切換成臥槽。
【不是海貨？】
【難道是沉船？！】
【主播今天這是要把海底副本刷穿啊！】
林潮沒有廢話。
他貼近老石槽。
只見厚厚海沙和碎珊瑚下面，隱約露出一截暗青色金屬邊緣。
那東西死死卡在礁縫裡。
看不清全貌。
卻透著一股沉了很多年的滄桑感。
林潮眯起眼睛。
「別亂猜。」
「先看。」
「要真是文物，我肯定不碰。」
說完。
他先控制無人機繞著老石槽拍了一圈。
記錄坐標。
記錄環境。
記錄物體露出的角度。
隨後。
他才伸手，小心地撥開最上層鬆散海沙。
黑色泥沙緩緩散開。
一截更完整的暗青色金屬輪廓，出現在鏡頭前。
直播間所有人。
瞬間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