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美人緩緩走近,臉上是與趙金甲同樣的防毒符面。
每走一步似乎洞中溫度便下降一分。
雖是遮住半面,但那身形過於好認。
「盧琴!」趙金甲捂著肱骨外露的手臂怒吼。
盧琴從他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一眼。
直直走到阿丑跟前。
素手輕提,搭在阿丑脖頸脈絡,輕輕嘆出一口氣。
她雙手掐訣,默念神咒。
地面突然長出一張巨大青葉將阿丑包裹其中。
一股生機開始流入阿丑體內。
「哼,青囊祛臃……沒什麼了不……」
起字沒出,一片冰刀飛旋而至,削去趙金甲半隻耳朵,他那光禿禿的腦袋一下子綻出血花,顯得有幾分滑稽。
「黃雀在後!夠陰!」趙金甲瞬間暴怒。
「我對你那些齷齪事沒有興趣……但是,傷我弟弟者,死!」
盧琴又是凝冰化刃,飛刀襲來,不過這次趙金甲有了防備,刃甲護體剎那冰刀炸碎。
阿丑原名盧沉舟,是盧琴的親弟弟。
少年成名,天資卓越,小小年紀就摸到了築基門檻。
可惜終在升仙殿受挫,神魂損傷,記憶、智力、語言能力都有了大幅下降,連盧琴也不記得。
「原來如此!你弟弟傷不得!那我弟弟呢?」
趙金甲一聲咆哮,趨身進前纏鬥,刃甲纏繞右手,招招斃命。
盧琴明白,趙金甲長於搏鬥,而自己則長於術法,貼身近戰對方更有利。
她也不硬接,靠著擅長的土遁之術在洞內遊走,時不時還用冰彈石彈騷擾。
趙金甲身法雖快,一時半會卻也奈何不了她。
趙金甲眼珠一轉,袖中掐指一算,冷笑數聲:
「哼,你想拖時間等我防毒咒面失效?我還早呢!而你每一步土遁都在消耗靈氣,你能撐多久?一刻?半個時辰?」
盧琴微微一笑,繼續遊走,期間雖有兩次被趙金甲近身突面,也只是擦傷而已,無傷大雅。
「差不多了!」盧琴嘴角輕揚。
趁趙金甲貼近,盧琴一個閃身,順勁踹中他折斷的左臂,硬生生踹飛三四丈遠。
趙金甲掙紮起身,卻一下踉蹌癱軟!
他此刻面容猙獰,左臂僅剩一點皮肉相連:
「中毒了?明明還有大半個時辰才會失效……」
盧琴咒詞輕吟,趙金甲腳下地面塌陷,半個身子都被埋了起來。
「男人在嬉戲時,總會覺得時光短暫,接下來,我弟弟的傷該怎麼討回來呢?趙師弟?」盧琴找了塊大石坐下,語氣輕佻。
「幻術……你擾亂了我對時間的感知……什麼時候開始的?」
「自然是,從你看見我就開始了。」
盧琴彈指,一枚石彈砸在趙金甲左眼,血漿爆出,混合著透明液體,他卻一聲不吭。
「沉舟身上傷口共計七十七處,我給你湊個整……
算八十好了,剛才那一發算師弟送我的。」
哈哈哈哈!
趙金甲放聲狂笑!
「怎麼?覺得自己贏定了?」
趙金甲的刃甲猛然鑿穿地面,他瞬間拔出右手,一口咬在右手護腕,血紅色的藥劑飄散而出,被他一氣吸入。
「鬼王散?你這麼想死?」盧琴瞬間起身,不再留力,十幾枚石彈陸續而至,將趙金甲砸出數個血洞!
這鬼王散乃是屍傀殿的秘藥,可強行將人屍鬼化,瞬間提升境界,代價就是服用者會喪失全部理智,藥效消失後就會變成一具活屍。
「我……弟弟,死了,我也就死了,一起下地獄吧,可惜,給那李長安……跑了。」
趙金甲只有進氣沒有出氣,蠟黃的皮膚迅速變成血紅,折斷的左臂處生成暗紅色肌肉,將那斷臂兩端緊緊絞在一起。
最駭人的是被盧琴砸穿的眼窩,竟從中鑽出一條嬰兒手臂。
盧琴瞬間就中了一爪,從左腹貫穿到胸口,鮮血噴涌而出,即便用了土遁術也沒有完全避開……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對面的趙金甲則瘋狂咆哮……
鍊氣四層、五層……令人絕望的是趙金甲的修為還在上升。
修仙者的世界就是那麼殘酷,一個小境界就能體現足夠差距,更何況如今……
盧琴輕聲念咒,看著包裹在青葉中的阿丑,表情溫柔。
一層層泥土厚甲開始覆蓋阿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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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在黑洞中不斷下墜,強烈的失重感侵襲全身。
就這樣落地怕是要直接拍成肉餅,好在光亮透過濃濃的霧氣,勉強能看到霧氣下方是一片紅色血水。
李長安在空中調整姿態,學著跳水動作把身體豎直。
即便如此,跌入水中時整個人還是像散了架,似乎關節都震開了。
本以為無法遊動會沉底,可李長安卻迅速上浮。
這血池也不知道是什麼成分,浮力巨大,更為驚人的是李長安手腳開始發癢,原本被切斷的手筋腳筋在這血池作用下竟然自己接合在一起,身上的傷口也開始快速癒合!
神奇歸神奇,這水也著實一股惡臭。
等他浮出水面,就確信了趙金甲沒有騙他。
霧氣漫天,抬頭只能看見夜空中懸著三輪月亮,一紅、一青,還有一個模糊不清,散發著陣陣灰氣。
他正處於一片血海中,不遠處霧中有一個小島,島上似乎還有建築。
這裡是不是上界不清楚,但絕對不是李長安原來所處的修仙界。
此刻他已經可以感受外部靈氣,如果說原來世界的靈氣像是點點星光,需要自己慢慢收集,那這裡的靈氣就像海風,撲面而來,你想不要都不行。
李長安開始向中心島游去,左手剛一撥動,拍到了一個堅硬物體。
舉起一看……卻是一個白森森的人類頭骨……
李長安本來的計劃是到這升仙殿看看有沒有精英弟子的骸骨,好利用《死人書》再殺回去。
如今一看,還真意外符合他的計劃……
一陣狂暴腥風伴隨著一聲怪鳴,霧氣散去,血海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幾乎十米間隔就能看見漂浮的白骨與屍體,再遠處能看見幾名煉屍宗的弟子正在各色法器之上打坐,直接泡在血水裡的活人倒是沒見著。
又是怪叫與腥風,李長安抬頭,終於看到了暴風來源。
一隻渾身烏黑、眼珠赤紅,帆船般大小的巨鳥正在他頭頂盤旋,伸著鐵槍一樣的鳥喙就要俯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