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蘭妮雖然嘴裡叫得歡，身體卻誠實得很。
她只敢小心翼翼地從洞裡探出個腦袋。
這一看，直接把她看懵了。
礦谷入口滿地都是狗頭人的屍體，碎石遍地，空氣里全是血腥味和燒焦的怪味。
最扎眼的，是站在那裡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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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造型極其張狂的巨龍，正散發著恐怖的威壓，俯視著一個跪在地上的矮人。
這頭龍，跟她記憶里任何一種龍都對不上號。
那雙龍翼鋪展開來遮天蔽日，少說也有二十米，體型堪比成年紅龍！
尤其是龍翼上那一排猙獰的黑紅色棘刺，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大惡龍？
巴卡爾呢？
賽蘭妮腦子裡彈出一萬個問號。
巴卡爾不會被這頭凶神惡煞的大惡龍給一口生吞了吧？
另一邊，巴卡爾看向那個光叫喚，不敢從地洞裡出來的賽蘭妮，注意到了他鬼鬼祟祟探出半個龍頭的動作。
看她注意到自己後，驚得直往後仰，一副準備隨時縮腳底抹油開溜的架勢，巴卡爾心裡一陣好笑。
這慫龍，顯然是沒認出自己這副爆龍王姿態。
「賽蘭妮，出來，是我。」
熟悉的聲音一出，賽蘭妮眼珠子差點瞪掉下來。
「你是巴卡爾？！」
賽蘭妮徹底驚呆了。
她知道巴卡爾很強壯，遠超一般幼龍，但現在這個體型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而且，不管怎麼看，這個形象真是超級兇惡有沒有！
不過震驚歸震驚，賽蘭妮的腦迴路瞬間拐了個彎，反而樂開了花。
管他呢！
反正自己已經是巴卡爾的龍了。
抱大腿這種事，自然是希望大腿越粗越好，安全感直接拉滿！
想到這，賽蘭妮突然覺的巴卡爾此刻的兇惡形象簡直是太帥了。
符合惡龍審美！
於是，賽蘭妮歡快地掃了一眼四周。
巴卡爾面前，那個矮人首領正五體投地跪得板正。
賽蘭妮小腦瓜飛速轉動，她知道有矮人來砸場子。
看這架勢，是挨完毒打，徹底打服了。
那地底下那個恐怖的發條構裝體呢？跑哪去了？
她滴溜溜的龍眼轉了一大圈，確認周圍沒有能動的機械體後，這才壯著膽子爬了出來，顛顛地湊到巴卡爾身旁。
巴卡爾沒理會這隻慫龍，他正低頭審視著跪在地上的格羅英。
沒猶豫多久，他直接同意了收為眷屬的操作。
百年奴役？
想什麼美事呢，跟系統簽了契約，忠誠度直接永久固化。
上岸就想跑？
門都沒有，老老實實打一輩子工吧。
他直接點選了確認。
趴在地上的格羅英身體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抬起頭，對上了那雙居高臨下的暗赤色豎瞳。
這一刻，格羅英心裡沒有絲毫反抗的念頭，只覺得面前這頭紅龍就是他此生唯一的真理，追隨他就是石錘氏族無上的榮耀。
毫無違和感，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出半點毛病。
這時，道格拉也一路小跑趕到了近前。
這位狗頭人首領全程目睹了矮人的動作。
他撲通一聲跪倒，行了個極為隆重的大禮，這才老老實實退到一旁。
矮人剛才砍了他不少族兄弟，心裡有氣嗎？那肯定有。
但道格拉知道輕重。
巴卡爾大人既然把這些矮人收編了，那大家以後就是一個陣營的了。
他能在黑石荒原里活下來，並且成為族長，靠的從來都是腦子。
這種情況，就應該好好接收新的部族，一起共同發展，幫助巴卡爾大人好好治理領地才對。
而巴卡爾也懶得管他們心裡怎麼想，兩族的頭頭都被系統鎖死了忠誠，絕對不會背叛。
至於剩下的磨合問題，讓他們自己解決去。
巴卡爾把爛攤子甩給兩位首領，他現在比較關心慌慌張張的賽蘭妮有什麼事。
「巴卡爾！大事不好了！我看到了個恐怖的東西！」
憋了半天的賽蘭妮終於逮到了說話的空當，翅膀撲棱著跳到巴卡爾面前，小嘴跟機關槍似的。
「就下面！你炸出來那條通道的深處，有個巨大的地底洞窟！」
「裡面全都是遠古地精遺蹟的東西！」
「然後有個黃銅雕像，突然嘎吱嘎吱變成了一個賊大的構裝體！」
「四米多高啊！我們綠龍傳承記憶里有記錄，那玩意能手撕成年巨龍！
我親眼看它變形的，變完就直接從上面頂穿岩層飛走了！」
賽蘭妮越說越激動，尾巴在地上甩出殘影。
「巴卡爾咱們快跑吧！這地方不能待了！
天知道那鐵疙瘩什麼時候又殺個回馬槍！」
巴卡爾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一動不動。
賽蘭妮的聲音卡殼了。
「我發誓我沒說謊！那種發條構裝體真的可凶了！」
「綠龍大人，您說的構裝體，是不是那邊的那個？」
聽到綠龍的喋喋不休，道格拉實在忍不住，指了指戰場的另一側。
賽蘭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焦黑琉璃化的廢墟上，一具三四米高的黃銅色鍊金魔像正靜靜地倒在那兒。
一隻眼眶裡鑲著黯淡成灰白色的石頭。
另一隻眼眶空空蕩蕩，像個無底洞。
綠龍瞬間僵成了石像。
「啊？它怎麼躺這裡了？」
「這台鍊金魔像呀，剛剛被巴卡爾大人打敗了。」
道格拉語氣里卻透著滿滿的驕傲。
賽蘭妮咽了口唾沫，輕手輕腳地走上前，繞著魔像轉了一圈。
外形對得上，體型對得上，連那個瞎掉的眼睛也對得上。
就是那個在她面前變身的恐怖大殺器。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看看巴卡爾，再看看地上的廢鐵，小腦瓜子快燒了。
不是說能手撕成年巨龍嗎？
竟然被自家這頭幼年期紅龍給干碎了？
賽蘭妮正愁該用什麼表情來表達這離譜的現實。
當她盯著魔像那隻空蕩蕩的左眼眶時，突然激靈了一下。
「差點忘了！巴卡爾！糟了糟了！莎娜把這鐵疙瘩的眼睛給吞了！」
賽蘭妮指著魔像的眼眶大喊。
「她現在情況不太對，我感覺要死龍了！你趕緊跟我去看看！」
聽到這話，巴卡爾的暗赤色豎瞳猛地一縮。
「啥？這鍊金魔像的另一隻眼睛是莎娜吃掉的？」
他還以為這鍊金魔像就一隻眼睛呢。
根據之前對戰所發現的細節。
這個鍊金魔像的眼睛顯然就是能量核心。
而少了一半的核心這才導致他跟傳承記憶里的描述實力差了一大截！
感情是兩塊電池被拆了一塊？
巴卡爾心裡直呼僥倖。
要不是這吃貨白龍的助攻，面對全盛時期的遠古發條魔像，自己今天搞不好真要陰溝翻船。
不過想到自己是查看個人信息之後再上的，倒也放下了這個顧慮。
以後記得每一場戰鬥都得先查看信息就是，從而防止再遇到這種有危險可能的戰鬥。
不在多想，巴卡爾跟著賽蘭妮直奔地底而去。
走的是鍊金魔像挖出來的通道。
這個通道直徑很大，解除了爆龍王姿態，巴卡爾正常體型的龍軀剛好能鑽進去。
落入地底。
一處極其空曠的地下洞窟映入眼帘。
穹頂極高，鑲嵌著散發冷藍色微光的礦石，空氣中瀰漫著陰冷和那股奇特的魔力因子。
正中央有一座殘破的石台，旁邊立著一扇半完好的拱形石門。
石台上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寶石和魔法晶體。
台下則散落著大量金屬殘骸和齒輪零件，材質跟外面的魔像一模一樣，只不過早就碎成渣了。
在前面帶路的賽蘭妮剛一抬頭，就看到了嚇龍的一幕，頓時嚇得她嗷嗷直叫。
「啊啊啊！巴卡爾快看！有個怪物在吃莎娜！」
她尖叫著，熟練地縮到了巴卡爾的大腿後面。
巴卡爾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
白龍莎娜這會兒就四仰八叉地趴在石台那石台上，她的體表正蒸騰著一層淡淡的紅色霧氣。
那些霧氣緩緩升起又消散，像是某種能量正在她體內劇烈反應。
而在莎娜頭頂半米處，懸浮著一個東西。
巴卡爾的豎瞳驟然收緊。
那是一個直徑約一米的球形生物。
主體是一顆巨大的圓球。
正面長著一隻占據大半個身體的主眼，直徑超過半米。
球體下方是一張環形嘴，密密麻麻排列著細小的尖牙。
圓球周圍伸出四根可靈活活動的肉質眼梗，每一根頂端各有一顆小眼球，正朝著不同方向轉動。
此刻，那四根眼梗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奇怪的機械球體，懸浮在莎娜上方。
那動作像是拿著湯勺在舀湯，正對著莎娜體表升騰的紅色霧氣反覆蹭著。
巴卡爾在傳承記憶里翻了一下，找到了這個生物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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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圖是觀察者眼魔的大概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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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者眼魔。
法師們常用的召喚守護生物。
與普通眼魔的混亂本性截然不同，觀察者眼魔是守序的存在。
被召喚後會與主人簽訂101年的忠誠守護契約。
契約期內絕不離開崗位，會忠心執行保衛寶庫或者財寶的要求。
巴卡爾調出信息面板直接丟了個查看過去。
【異化觀察者眼魔·普塔】
【生命等級：5】
才五級。
這傢伙對賽蘭妮都構不成威脅。
兩龍靠近的動靜讓那眼魔警覺了。
四根眼梗一陣亂舞，把手裡的機械球體緊緊抱在身前。
「巨龍……小偷……你們離開……主人……領地！」
一串晦澀的地底通用語從它身上傳出。
語調生硬，發音古舊，但憑著龍之傳承中的語言庫，巴卡爾和賽蘭妮都聽懂了。
賽蘭妮看清對方只是一隻觀察者眼魔後，這才舒了一口氣。
她以為莎娜被什麼恐怖怪物在料理呢。
鬧半天是個看門的的觀察者眼魔。
「你在這多久了？」
巴卡爾也用地底通用語回應。
「你主人是誰？你在守護什麼？」
傳承記憶中，觀察者眼魔通常沒有自己的名字和自我意識。
他們雖然能說話，有智商，但是它們只是工具型的契約生物。
所以不用拐彎抹角，直接問就行。
而面板顯示的這個觀察者眼魔有名字，這一點還是挺讓巴卡爾奇怪的。
聽到巴卡爾的問話，眼魔的四根眼梗開始劇烈顫動。
那顆主眼裡的瞳孔忽大忽小。
整個球體上下浮動，像是出了故障的懸浮裝置。
「我在這裡守護……101年，不對，1000年，不對，是一萬年……超出契約守護範圍，我應該回去機械境才對，不對，守護，救救……普塔，主人是……主人是……守護……普塔……」
觀察者眼魔的回答語序完全混亂，有些聽不清楚。
巴卡爾聽著這些碎片信息，思緒翻轉。
觀察者眼魔的契約期就是101年。
這一般是寫死在召喚規則里的。
到期之後它就該自動返回原屬位面，或者直接原地恢復自由身。
眼前這個，如果他說的是真的，根據他的隻言片語，這傢伙竟然超期服役了上萬年？
觀察者眼魔是異界永恒生物，理論上來說他們是不會衰老腐朽的。
而這個觀察者眼魔，雖然外表沒有問題，但是它的意識好像因為已經服役了萬年，有些錯亂了。
這讓巴卡爾莫名對這玩意起了點好感，這種忠誠度，的確是能讓人多看幾眼。
忽然，眼魔的四根眼梗同時停止了亂舞。
它舉起懷裡的那個機械球體。
「救救，普塔……」
這句話異常清晰，沒有混亂和重複。
巴卡爾的視線落在那個球體上。
這不是矮人手中的指令球。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東西。
黃銅色的球殼，正面像是一個閉著的眼睛。
眼睛下方是一張同樣閉合的嘴。
整體造型，就像是一個微縮的、機械化的眼魔，只不過沒有那些眼梗而是有一雙細小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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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圖是正常睜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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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蘭妮也湊過去瞅了兩眼。
「這長得怎麼跟它自己差不多？」
巴卡爾盯著那顆機械球體上緊閉的眼睛，直接丟了個查看信息過去。
面板沒有彈出個人信息面板。
也就是說，這個不知名的東西，他已經毫無疑問已經是個死物了。
然而，還沒等自己準備跟這個忠誠的觀察者眼魔說出實情。
他的眼前彈出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窗口。
【檢測到環境存在可改造目標：】
【發現觀察者眼魔·普塔，收入麾下後，可消耗名望值100，將其改造為——睏倦之眼·羅坦德，是否收服，改造？】
【本次改造相性符合度：98%】
這是什麼？
系統這提示來得過於突然，巴卡爾愣了一下，他差點都把改造這茬給拋到腦後了。
睏倦之眼羅坦德？
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前世DNF里，這是爆龍王巴卡爾麾下軍團里的一個精英小BOSS。
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神經兮兮的觀察者眼魔，居然成了極其完美的改造胚子。
改造符合相性高達98%，比石化蜥蜴改造魔龍貝里斯克時候可高多了。
這時候，巴卡爾突然想起來一個事，怪不得之前覺得怪怪的。
原來是打完之後忘了看看魔龍貝里斯克傷的咋樣了。
算了，相必無比忠誠的貝里斯克是不會怪本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