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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極力壓抑,但在如今已是金剛境且身負聖心訣的徐長青眼中,這股殺意就像白紙上的墨點般刺眼。
人群中,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擋住了去路。
此人面容清瘦,眼窩深陷,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手裡提著一壺劣酒,搖搖晃晃地指著徐鳳年,滿嘴酒氣:
「徐……徐鳳年!你這北涼的禍害!人人得而誅之的國賊!」
周圍瞬間死寂。
徐鳳年腳步一頓,饒有興致地看著這書生:「你是何人?」
「汝不配知我名諱。」
書生怒目圓睜,唾沫星子橫飛:「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罵醒你這不知廉恥的……」
「就只是罵?」徐鳳年嗤笑一聲,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原本醉眼朦朧的林探花,眼神驟然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他手中酒壺猛地擲向徐鳳年面門,與此同時,藏在袖中的右手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匕,身形如電,直刺徐鳳年心口!
與此同時,人群中一名看似柔弱的紅衣女子也暴起發難,手中揚起一蓬毒粉,袖底寒光一閃,軟劍如毒蛇吐信,封死了徐鳳年的退路。
一前一後,配合默契,顯然是死士手段。
祿球兒反應極快,怒吼一聲就要撲上去擋刀。
但,有人比他更快。
陰影中,徐長青藏於袖中的手。
動了!
在林探花的匕首距離徐鳳年心口僅剩三寸,在那紅衣女子的毒粉,軟劍即將侵破徐鳳年衣角的剎那。
徐長青藏在袖中的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嗡。
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難以捕捉的漣漪。
那是《萬劍歸宗》的劍意,被壓縮到了極致,化作兩道無形的細針,瞬間刺破空氣。
噗!
噗!
兩聲輕微得幾乎被絲竹聲掩蓋的悶響。林探花只覺右手手腕處猛地一麻。
緊接著一股鑽心的劇痛襲來,仿佛整條手臂的骨頭在瞬間被一股恐怖的寒氣凍結,粉碎。
噹啷!
匕首脫手落地。
另一邊,那紅衣女子的遭遇更為詭異。
她原本凌厲的劍勢在半空中莫名一滯,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
膝蓋一軟,竟是直接跪倒在地,手中的軟劍「叮」的一聲刺入了地板,劍身彎曲成一個誇張的弧度。
這一連串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圍觀眾人眼中,便是這林探花氣勢洶洶地衝上來,結果自己手滑掉了匕首。
那紅衣女子更是滑稽,還沒衝到跟前就自己把自己絆倒了,還給世子爺行了個大禮。
「這……」
林探花捂著毫無知覺的右手,滿臉驚恐地看著地上的匕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怎麼回事?
剛才那一瞬間,他明明感覺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
徐鳳年也是一愣,轉頭看向一旁的褚祿山。
此次入樓,一行三人外加一眾僕人,也就只有褚祿山武藝最高。
剛才若不是他,還能是誰?
「這就是你說的替天行道?」徐鳳年戲謔的看著倒地的兩人,「倒是有幾分姿色。」
祿球兒此時已回過神來,勃然大怒,一腳將林探花踹翻在地,幾名悍仆瞬間湧上,將那紅衣女子也一併按住。
「帶下去,待本世子回去再審。」徐鳳年揮了揮手,像是在趕幾隻蒼蠅。
插曲終了,徐長青微微抬頭,目光掃過紫金樓二樓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裡,還有幾道晦暗的氣息在蠢蠢欲動。
小插曲並未擾亂徐鳳年的興致,幾人在老鴇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二樓雅間。
紫金樓最奢華的雅間內暖氣蒸騰,脂粉混著溫熱酒氣,直往人毛孔里鑽,絲竹如蜜裹住了整座樓閣的喧囂。
徐鳳年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晃著半杯琥珀色的葡萄釀,眼神迷離,似醉非醉,嘴角掛著那抹招牌式的紈絝笑意。
褚祿山那龐大的身軀幾乎塞滿了特製的太師椅,肥肉堆疊的臉上滿是諂媚,一雙綠豆眼卻時不時閃過一絲精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有了剛才的刺殺,褚祿山此時不敢有半分大意。
今日這局是他所組,卻發生了刺殺之事,他這個主人……
徐長青坐在一側,手裡捏著白瓷茶盞的邊緣,茶湯微涼。
他的目光並未落在屋內起舞的鶯鶯燕燕身上,而是投向門口的方向。
忽地,屋內燭火似暗了一些。
空氣也感覺粘稠了幾分,像是陳年的女兒紅灑在了燒紅的炭盆上,蒸騰起一股讓人喉嚨發乾的甜膩香氣。
那不是脂粉味,似乎……是女子身上特有的溫熱氣息。
一道綽約身影緩緩入揚。
徐鳳年忽地坐直身子,杯中酒液微盪:「來了。」
頂內燈火驟暗,一束光柱自穹頂垂落,打在雅間最正中的位置。
女子身著一襲雪白裙袍,懷中抱著一柄通體雪白的劍,緩步而出。
魚幼薇。
這便是紫金樓如今風頭最盛的花魁。
徐長青認真打量了一番。
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胸前豐腴脂美,因有長裙遮擋,無法看出腿型,但初淺看來,應也是一雙筆直長腿。
抱著古劍的魚幼薇緩步朝屋內走進,抬腿跨步間,身體的動作將胸口的飽滿帶動,搖曳生花。
衣裙雖寬大,但在這位低頭不見足的花魁娘子身上,卻顯得有些緊繃。
玲瓏的身段被勾勒而出,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薄皮包不住豐沛的汁水,隨時都會裂衣而出。
魚幼薇手腕一抖,古劍如靈蛇吐信,寒芒炸裂。
劍舞,起勢極緩,如弱柳扶風,錦袖翻飛間,劍光卻是越織越密。
徐長青微微眯眼,這劍舞,好看是好看,但這殺意,也藏得太拙劣了些。
在他的感知中,魚幼薇體內並無武者氣機。
一個不會武功的刺客?!
這讓徐長青不禁想起前世在短視頻平台中看到的,那個被稱之為『歹徒興奮拳』的博主。
此時的魚幼薇,便是給他同樣的感覺。
劍舞翩翩,舞姿靈動。
一舞終了。
魚幼薇已然微微冒汗,細小的汗珠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滑落,流過精緻的鎖骨,沒入那深不見底的溝壑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