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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徐長青眼中的紅芒一閃而逝。
納海聖心咒,逆轉!
這一次,不再是精神層面的壓制,而是實打實的真氣掠奪與控制。
僕役只覺得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
不,是逆流!
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膛,全身的血管在一瞬間鼓脹如蛇,皮膚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
「唔!」
「唔唔!!」
他拼命抓撓著自己的喉嚨,眼球突出,七竅之中開始滲出鮮血。
那種痛苦,比凌遲還要恐怖百倍。
徐長青翻過一頁書,動作優雅而從容。
「下輩子投胎,把招子放亮些,北涼的水,不是你能趟的。」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那名六品死士,就在這聽潮閣頂層,在距離徐長青不到三尺的地方,整個人炸成了一團血霧。
鮮血四濺。
然而,卻沒有一滴血落在徐長青的身上,甚至連那捲《春秋》都沒有沾染分毫。
一層淡淡的無形氣牆,將所有的污穢都擋在了三尺之外。
只有那盆紅炭落地的聲音,和血肉灑落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閣樓里顯得格外刺耳。
徐長青揮了揮袖袍,一股勁風卷過,將瀰漫在空中的血腥氣吹散了些許。
他看著滿地狼藉,微微皺了皺眉。
「確實有些吵了。」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公子!」
伴隨著托盤落地的哐當聲,青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看著滿地的鮮血,看著那些碎裂的衣衫和血肉,以及坐在血泊中央,白衣勝雪,正安靜讀書的徐長青。
那一向恬靜淡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驚駭之色。
「這……這是……」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徐長青緩緩合上書卷,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滿眼震驚的俏美女子,似有若無地笑了笑。
眼神交匯,青鳥覺得眼前的公子似乎有些不一樣。
「公……公子?」
青鳥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徐長青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自己那隻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拂去落在書頁上的灰塵,隨後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曾經總是帶著幾分病態疲憊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聽潮湖底的萬年寒潭。
「青鳥。」
徐長青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風雪:「既然來了,就把地洗了吧,血腥氣重,擾了看書的興致。」
「洗地?」
青鳥瞳孔微縮,這滿地的碎肉鮮血,竟只換來這一句輕描淡寫的洗地?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作為徐驍從小培養的死士,她的本能告訴自己,眼前的公子自己似乎並沒有那麼了解。
「是。」
青鳥柔聲點頭,徐長青既然沒有說,她自然不會多問,只是默默轉身去取水桶和抹布。
當冰冷的湖水潑在溫熱的血跡上,升騰起一陣暗紅色的霧氣,青鳥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擦拭著地板。
她的動作很機械,頭也總是不自覺地扭向一旁,心中疑惑:「公子……會武?」
「青鳥。」
突地,徐長青輕柔開口。
「嗯?」
「你的槍,太直。」
放下書卷,徐長青轉頭看向青鳥,悠悠道,「槍仙王繡的《霸王槍》,講究的是一往無前,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徐長青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青鳥:「但你心中執念太多,心中又有了牽掛,槍便有了回鋒,霸王若有了退路,便不是霸王,只是個匹夫。」
青鳥聞聲抬頭,先是震驚而又露出一抹羞紅。
所謂的牽掛,可不就是眼前這位病弱但帥氣的公子麼。
王繡是她的父親,也是上一代槍仙,死於陳芝豹之手,這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除了徐驍無人知曉。
眼前這個病秧公子常年枯坐閣中,他是如何看破這一點的?
甚至還一語道破了自己武道停滯不前的心結。
「公子……懂槍?」青鳥顫聲問道。
徐長青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槍?哪個男人不懂?
咳……腦子突然里竄進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擁有《聖心訣》和系統賦予的武道總綱,這世間萬般兵器,在他眼中不過是氣機的不同延伸罷了。
「略懂。」
徐長青從懷中摸出一本薄冊子,隨手向後一拋。
冊子輕飄飄地飛出,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落在青鳥面前的濕地板上,沒有沾染半點水漬。
「這是《霸王槍》的後半部,也就是王繡至死都沒能悟透的那幾槍,或許對你有用。」
「霸王槍?」
青鳥愣住,呆呆看著手中冊子,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字跡嶄新,顯然是剛寫不久。
「公子……自己寫的?「
她疑惑的翻開第一頁,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如遭雷擊。
那上面繪製的槍勢圖譜,每一筆都仿佛蘊含著撕裂蒼穹的銳氣,僅僅是看一眼,都覺得雙目刺痛。
困擾她多年的瓶頸,在這幾頁薄紙面前,竟如窗戶紙般一捅就破。
「公子……」
青鳥猛地彎腰行禮:「青鳥愚鈍!此前竟不知公子深藏不露。」
「無需如此。」
徐長青轉過身,重新坐回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涼,但他並不在意。
「公子,您這些年,一直在隱忍?」
「是……也不是。」徐長青淡淡道,「過去如何,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
「此事不重要,去吧,明日還有客人要來,把這血腥味散乾淨些。」
青鳥捧著槍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重新拿起書卷的身影,再一次重重行了一禮才退了下去。
閣樓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徐長青摩挲著手中的《春秋》,指尖微涼:「徐驍這隻老狐狸,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
半個時辰後。
爐火噼啪。
隱忍潛藏三年,終是等系統覺醒的徐長青,睡了三年來的第一個踏實覺。
眼皮深沉,安然睡下。
於此同時,聽潮亭底,有道身影走了出來。
……
翌日清晨,下了一整夜大雪的北涼王府裹在了一片銀裝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