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就開一個小的會議。」尼古拉二世坐在桌首,直接開始了會議,「我想在場的諸位只有科科夫佐夫認識薩布林,我簡單介紹一下,這位是斯托雷平閣下囑咐我的人才。」
斯托雷平的名號在這些大佬們面前有著極高的認可度,現在的內閣幾乎是斯托雷平一手組建的,即便是如此簡單的介紹,在場諸位看向薩布林時已經把他當做自己人了。
「而具體發生了什麼,就由薩布林先生為諸位講解。」
尼古拉二世把舞台交給了薩布林,然後薩布林給在場的每一位都分發了一疊文件,上面記載了目前從基輔到聖彼得堡這一路上糧食的價格。
「大家現在面前的這張紙,是我從基輔趕到聖彼得堡時順路記下來的地方糧價,黑麥、燕麥每普特到了80戈比,小麥每普特超過了1盧布。這種情況,從基輔蔓延到聖彼得堡,越是靠近基輔越是糟糕,過去的糧價只有現在的一半。諸位都是帝國的精英,露西亞西部本來就是我們的糧區,連這裡都抑制不住,這種價格傳遞很快就會蔓延到全國,到時1905年的舊事可能再度發生。」
1905年發生了什麼事?當然是遠東戰敗,國內壓力激增,物價飛漲,工人每天干 12到 14小時活,你能想像作為一個農業出口大國,工人工資還不夠吃飯、農民也沒地種是一種多麼荒誕的情形嗎?全國立刻便開始了大罷工大請願,人們走投無路只能走上街頭要求沙皇給他們提供生存所需的糧食。
可以說那次是尼古拉二世腦袋離絞索架最近的時刻了,隨著改革持續推進,對於露西亞帝國的虛弱狀況,效果不能說是乏善可陳,也可以說是聊勝於無。
畢竟縱使斯托雷平有著強大的能力,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邊是沙皇,貴族和東正教扯著不讓進行社會化改革,一邊是壟斷商人,拉著對工業化改革,缺乏動力,對他們來說現在就是最好的生產形式,機器可比露西亞的工人貴多了。
在座各位大佬聽完後都陷入了沉思,馬克洛夫作為斯托雷平擔任內政大臣時期的副手,現任內政大臣率先問道:「那留給我們還剩多少時間解決這個問題?」
「據我推斷,按照目前信息的傳遞速度,最多只剩一周,最壞情況三天就可能徹底失控。」薩布林給出了自己的準確判斷。
「這些該死的商人,我在1897年的時候就知道他們不可信,陛下,出動近衛軍把這些只知道賺錢的東西全部抓起來吊死,解散帝國杜馬恢復樞密院,和這些蟲豸在一起怎麼能建設好露西亞呢?」這時一位身著軍裝的大臣發話了,「陛下!只要您一聲令下,第一近衛團全體出動,天誅國賊!」
「那您準備天誅哪些人呢?」薩布林問這位將軍。
「當然是那些囤積糧食的國賊!」
「有多少糧食算是囤糧的國賊?」薩布林接著追問。
這位將軍想了半天也沒界定出囤積多少糧食才算是國賊,最後憋出一句:「這是你們文官該考慮的事情,你們拿著帝國的薪水就該去做這些事情,而不是讓我們這些武官考慮。」
這時科科夫佐夫敲了敲桌子說話了:「弗雷傑里克斯男爵,請你不要忘了,這是寫進《根本法》里的規定,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不僅如此,一旦開始對這些商人開始抄家,民眾本來對神羅的情緒宣洩口,就會變成對陛下詔令的質疑,明明是神羅人導致我們吃不上飯,近衛軍卻只敢把矛頭指向國內,看來敵在葉卡捷琳娜宮。」薩布林給這位老將軍仔細推演了這麼做會發生什麼。
弗雷傑里克斯還是有點不服氣,他擔任少將任職近衛騎兵團團長的時候亞歷山大二世都還沒死呢:「那你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這個事情?」
薩布林掃視了一下坐在長桌上的沙皇和諸位大臣,緩緩說道:「其實,我還有兩個方法解決這個事情,有一個我也沒有與陛下說過。」
尼古拉二世知道薩布林所說的一個方法,讓渡權力交換利益解決這次糧價問題,他對另一個方法也是全然未知,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薩布林。
薩布林嘆了口氣說道:「抑制這次糧價危機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露西亞最大的幾家糧食商會以一個月前的價格售賣即可。而怎麼做到這一點,就是同意對帝國進行權力改革,把權力讓渡給帝國杜馬,換取解決這次的危機。這些社革派和社民派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他們會答應的。」
弗雷傑里克斯將軍拍案而起:「你這是在動搖國本!」
在座的其他人也有些坐不住,權力轉移到帝國杜馬,那帝國杜馬絕不會讓他們這些斯托雷平改革派們仍然坐在現在的位置上,是個人都不想丟掉自己手中的權力。
現任內政大臣馬克洛夫替在場的所有人問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那麼第二個方法呢?」
「第二個辦法?」薩布林冷哼一聲,「第二個辦法更加簡單直接,直接向神聖羅馬帝國宣戰吧,把這些吃不上飯的人口全部在戰場上消耗掉,去屠殺搶奪那些神羅人就好了,只不過戰敗的下場。哼,估計在座的各位除了陛下之外全部都會上絞刑架吧。」
這周內要向神羅宣戰,還要打贏?這幾乎等於把他們送上絞刑架的選項,這時候這些大臣們看第一個方法也順眼了許多。
這其實也是薩布林的計策,總要提供一個更壞的方案放到這些大臣們面前,與之相比起來讓渡權力好像就可愛了許多,不然這些大佬們總會認為你沒有盡力想辦法,這樣至少能讓他們覺得自己有選擇的權力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