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傷了一個孩子？
火災屬於比較異常的情況了。
「誰燒傷了？」韓凌追問。
彭院長：「林林，一個小男孩，頭髮燒沒了一半，額頭和睫毛也燒到了，幸虧不嚴重，只留了疤。」
韓凌：「火災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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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院長：「林林自己玩火引發的，他承認了。」
韓凌：「那時候瑤瑤多大？」
彭院長：「五歲半了吧，還是六歲，記不清了，差不多就是領養前幾個月。」
韓凌思索了一會，道：「林林後來去哪了？」
彭院長：「年滿十六周歲就走了，十八歲回來辦的手續。」
年滿十六周歲可以外出務工，這是勞動法的最低年齡，福利院的孩子若選擇輟學自願打工，經過福利院同意後，可以辦理外出務工手續。
但監護權仍然屬於福利院，直到十八周歲辦理離院手續，檔案遷出，正式脫離福利院。
韓凌：「疤痕還在嗎？」
彭院長：「還在，就在這個位置。」
他指了指左眼眉毛上部的額頭。
韓凌：「林林和瑤瑤的關係怎麼樣？」
韓凌：「我們需要這個林林的檔案資料。」
無法判斷火災和命案有沒有關係，但既然查到了，就要全部搞清楚，做到線索全覆蓋，防止未來用到。
偵查員在查案的時候有著一定的主觀性，但在辦案過程中線索的收集，一定要保持客觀，不論有沒有用，全部打包。
不能說主觀認為沒用，就直接放棄。
「可以。」彭院長同意，「大侄子，能不能給我開個文件什麼的，我需要上報民政。」
韓凌點頭：「當然，稍晚我會讓人送過來的。」
彭院長：「那就好。」
資料複印完後，韓凌告別院長，帶著童峰和顧行川走出主樓。
經過院子，韓凌轉頭看了一眼堆積如山的架子床，隱約間看到了早年的倉庫，而後就是倉庫失火，名叫林林的男孩在煙霧中倉皇逃了出來，頭髮沒了一半，皮膚也燒傷了。
如果馮玲玲的死因來自福利院，那麼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況，最有可能和火災有關。
可那是個人私仇，而且放在五六歲孩子身上，多少缺乏一點合理性。
當然，五六歲的孩子有可能放火，但不可能具備成年人的預謀性和目標性，他們不清楚大火的毀滅性後果，無法預判火勢的蔓延。
孩子的思維是即時性的，具象化的。
再者，馮玲玲在昏迷前已經提到了父親，既然牽扯到馮志堯，那就不太可能再牽扯福利院孩子之間的私仇。
就算和福利院有關，也繞不開馮志堯。
「還是要側面查一查，多方驗證。」走出福利院大門，韓凌開口。
童峰：「你是說那個彭院長有可能撒謊？」
韓凌：「查案本就是懷疑論態度，在鐵證和最終結果出來之前，不能輕信任何人的口供。」
童峰點頭。
老院長確實看著人不錯，聽到謝興懷名字後也很熱情，但這些不能說明什麼，該驗證就要驗證。
如果被問詢人的表面態度能影響警察的判斷，那世界上會多出大量懸案。
在刑事案件中，演戲高超者並不在少數。
別說刑事案件了，掃個黃抓個賭都能遇到可以去演電影的實力派高手。
三人上車，但沒有走。
顧行川正在調查福利院男孩「林林」現在的身份，也許可以去見一見。
通過福利院的孩子間接去了解福利院情況以及瑤瑤（馮玲玲）的情況，本身就是正常的調查流程。
既然查到了福利院，那就儘可能查的多一點。
「韓隊，找不到啊。」半小時後，顧行川視線從筆記本電腦上移開。
「找不到？」后座的韓凌抬頭，「什麼情況？」
顧行川：「這孩子應該沒有辦理過戶籍遷移和登記。」
福利院的孩子是集體戶，離開福利院後，若是領養，那就落在養父母的戶上，若不是領養，可以選擇遷出集體戶自己落戶，方便辦理身份證。
福利院戶口屬於靜態戶口，孩子離開後一般不會再有活動軌跡，而遷戶的時候，系統里都會有記錄。
沒記錄，那就是沒遷戶。
代表「林林」很可能長期使用臨時身份，沒有去登記戶籍信息，甚至不排除連個身份證都沒有。
這就不太正常了。
有點像刻意躲避實名登記的意思。
這在工作上會有極大的限制，只能打散工干零活，徹底成為由內而外的社會閒散人員，除非偽造身份證或者租借他人身份證。
那就難找了，沒有近期照片，沒有dna，沒有指紋，沒有系統留存的身份信息，等同於人間蒸發，尋找難度堪比大海撈針。
唯一的特徵，就是火災遺留的傷疤了。
需要考慮安排警力尋找的必要性，到底有沒有必要去找。
在韓凌思索中，童峰開口：「能不能把林林假設為一個反面角色。
同是福利院的孩子，馮玲玲被富豪收養步入人生巔峰，林林卻只能在底層努力打拚生活，他知道後心理不平衡，於是便發生了一系列事情，比如敲詐勒索。
最終，導致了這起慘案。」
沒有正常身份的人，違法犯罪的概率相對更高，這是警方內部的數據，無牽無掛更容易從仇視社會演變成行為。
顧行川：「但這和馮志堯有什麼關係呢？」
童峰：「目擊者戴沫……是叫戴沫吧？戴沫只聽到了隻言片語，不知道馮玲玲真正想表達的意思，也許，兇手認為馮志堯收養馮玲玲就是個錯誤。
不應該收養馮玲玲，應該收養我。
你收養了馮玲玲，讓她從孤兒變成公主，那我就毀了她。」
顧行川聽得眉頭大皺：「太黑暗了，有這種可能嗎？」
童峰：「我們見過的黑暗還不夠多嗎？人心難測，嫉妒會讓一個人失去理智，尤其是本身就過得不好的人。
你覺得呢韓隊？」
韓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說道：「找不到林林就找其他人。
川子，回市局簽協查函和調取證據通知書，去調其他孩子的檔案資料，重點是當年和馮玲玲關係比較好的。」
想要大批量調取無關孩童檔案，需要鄭宏毅乃至局長親自審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