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上多有積雪融化,使得連夜趕路的葉長明蘇媚兒二人雪上加霜,路面泥濘濕滑難走。
蘇媚兒身中七絕散劇毒,一路強壓傷勢,不願在葉長明面前露出虛弱狀態,一路行色匆匆,不敢有半分耽擱。
葉長明知曉她體內毒素每時每刻都在侵蝕經脈,拖得越久越是兇險,便也全程趕路,日夜兼程,中途極少歇息。
二人一路穿山越林,避開人煙密集的城鎮,專挑僻靜小路前行,足足趕了兩天兩夜的路程,終於踏入清風縣境內。
清風縣商貿繁盛,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比起沿途荒僻村鎮,算得上一方熱鬧地界。
按照提前打探到的消息,萬寶樓在清風縣設有一處分樓,江湖奇藥珍稀材料多有售賣,七絕散的解藥七葉一枝花,是二人眼下唯一的指望。
入城之後,二人稍作休整,便直奔城中最繁華的正街而去。
街口屹立的萬寶樓分樓十分氣派,樓高三層,牌匾鮮亮,往來賓客多為江湖武人與富商士子,門庭若市,自有一番大商號的模樣。
葉長明與蘇媚兒並肩走入樓中,店內夥計眼尖,見二人雖風塵僕僕,然氣質不凡,連忙上前恭敬迎客。
「二位有什麼需要?買東西亦或者是有何種東西需要售賣?本樓價格絕對公道。」
葉長明沒有多餘寒暄,直接開口詢問:「敢問店家,貴樓可有七葉一枝花售賣?」
夥計聞言微微一愣,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公子見諒,七葉一枝花乃是解奇毒的珍稀靈藥,品相絕佳的成品更是極為難得。我們分樓資格有限,近段時日不曾從主樓進貨,現下樓中確實沒有此物。」
聞言,蘇媚兒眼底掠過一絲鬱悶之色,兩日趕路的緊繃心緒瞬間沉了幾分。
身中七絕散時間緊迫,眼下以過兩日有餘,七日之期轉瞬即過,若是尋不到解藥,此番奔波便是徒勞。
葉長明面色依舊平靜,並未慌亂,隨即問道:「不知店家可否告知,何處還能尋得這味靈藥?」
夥計正要回話,二樓緩步走下一名中年文士,身著素雅錦袍,面容溫和,氣質儒雅。
他方才在樓上聽聞樓下對話,知曉二人是前來求取解毒靈藥,便主動開口接話。
「老夫姜尚,是此處萬寶樓的樓主。二位不必心急。」姜尚聲音溫和,語氣誠懇,「七葉一枝花本就稀缺,我萬寶樓確實無貨。見這位姑娘氣色不佳,面龐發白,想必是中了那七絕散,但老夫倒是可以給二位指一條明路。」
葉長明心中一喜,趕緊拱手行禮:「還請樓主指點。」
「江湖與商界之中,論搜羅奇珍異寶,無人能出飛雲商會之右。」姜尚緩緩說道,「飛雲商會乃是橫跨數州的頂尖大商會,貨源極廣,無論是珍稀靈藥冷門藥材,還是功法絕學武功秘籍應有盡有,我萬寶樓與之亦有生意往來,渠道遠非我們可比。」
他頓了頓,繼續叮囑:「正巧咱們清風縣內,便設有飛雲商會的分會。二位若是急需七葉一枝花,大可前去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得償所願。」
這番話,算是給絕境中的二人遞了一絲希望。
蘇媚兒壓下心中的焦躁,微微點頭道謝。她混跡江湖多年,自然聽過飛雲商會的名頭,知曉這家商會底蘊深厚,從不缺珍稀物件。
「多謝姜樓主好心提點。」
葉長明道謝之後,便與蘇媚兒一同辭別萬寶樓樓主,轉身離開樓中。
走出萬寶樓,街上人來人往,車馬穿行,熱鬧非凡。
兩日連夜趕路的疲憊在此刻越來越重,只是事關生死,二人誰都不敢鬆懈。
「看來我們只能去飛雲商會一試了。」葉長明看向身側的蘇媚兒說道。
蘇媚兒臉色略顯蒼白,劇毒潛伏體內,這兩日強行趕路,已然讓她損耗極大。她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眼下別無他法,飛雲商會是唯一的機會。若是那裡也沒有七葉一枝花,我七日之後,恐之將死。」
她說話直白,沒有半分避諱,仿佛早已看淡了這般生死局。
葉長明沉默片刻,沉聲道:「既然有約在先,我便會盡力幫你尋藥,不到最後,媚兒也不必輕言生死。」
說完,二人不再耽擱,依照姜尚指點的方位,調轉腳步,朝著清風縣另一處街口的飛雲商會走去。
不過半刻鐘,二人遠遠的便瞧見了一座府邸,上刻有飛雲商會四個鎏金大字。異常醒目,奢華異常。
走進府邸,有一小廝引路接待。引路小廝態度恭敬,不卑不亢,將二人引至前廳落座,隨後輕聲開口詢問。
「二位貴客遠道而來,不知是要寄賣寶物,還是採購物件?」
葉長明沒有多餘客套,直言來意:「我二人前來所為求購一株藥材七葉一枝花,聽聞貴商會貨源廣博,特來一試。」
小廝聞言微微一頓,面露些許難色:「七葉一枝花屬於稀缺解毒靈藥,極為罕見。小的不敢擅自作答,還需通報管事大人前來與二位細說。二位稍候。」
說罷,小廝躬身退下,快步向著內堂走去通報。
蘇媚兒靜坐一旁,眉頭緊鎖,手指不自覺輕輕收攏。體內的七絕散毒素又開始隱隱躁動,經脈酸脹無力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不多時,一名身著青色長衫的中年人緩步走出。
管事姓周,做事老練,常年經手珍稀藥材買賣,目光掃過葉長明與面色蒼白的蘇媚兒,一眼便看出二人並非商賈,更像是趕路求醫的江湖人士。
「聽聞二位貴客求取七葉一枝花?」周管事開口問道。
「正是。」葉長明點頭應聲,「不知貴商會是否有貨?價格好說。」
周管事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七葉一枝花確實稀缺尋常,尋常藥鋪商號基本無存。但巧的是,我飛雲商會前段時間剛好入庫一株成品七葉一枝花,品相上等,正是解奇毒的絕佳藥材。」
此話一出,葉長明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幾分。這樣一來,蘇媚兒的毒也就能解了。
一旁的蘇媚兒眼底也瞬間亮起一絲微光,連日趕路的焦躁與絕望,終於迎來了一絲轉機。
可還不等二人開口欣喜,周管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只是不巧,這株藥材早已被人提前預定,付過定金,約定今日前來取貨。按照飛雲商會的規矩,已定之物,絕不轉賣他人,還望二位貴客海涵。」
葉長明與蘇媚兒心中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