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門外窸窣聲吵醒了秦楓。
他迷迷瞪瞪爬起床，看了眼時間，六點四十？
「嗯……睡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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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沒關係，那妮子想來也不是起早床的人。
「叩叩叩！」
念頭剛落，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楓騙騙！」
「你不說六點半叫我麼？你個大懶豬！」
「嘖！」
秦楓捏了捏鼻樑，萬萬沒想到打臉來這麼快。
沒辦法，只能加快洗漱了。
二十分鐘後。
二人退了房、下了樓，在街頭吃了兩個包子後，朝著昨晚的公會方向走去。
「你怎麼這麼早？」
「我早？」景恬白了他一眼：「我以前天天早起練舞，這不是家常便飯麼？」
「說起來，楓騙騙，你真是個心口不一的人，咱老祖宗咋說的，知行合一！」
秦楓差點笑出聲：「知行合一？你知道啥意思麼？」
「額！」馬路邊，景恬卡了下，哼哼唧唧偏過頭去。
「哼！」
秦楓感到好笑，這妮子，有時候像是非要和自己作對一樣。
就像……電視裡的歡喜冤家？
想罷，他上下打量著景恬。
今天的大甜甜，穿上了昨天的大媽裙，臉上打了層薄底，身上依舊若有若無的飄著股蘭花香氣。
別說，大媽裙穿在她身上，確實不一樣。
光是這身段就吸人眼球。
「看什麼看！」
景公主白了他一眼，等秦楓聳聳肩轉過頭去，她又輕輕地一勾嘴角。
「明天可不能賴床了哦。」
「昂昂。」秦楓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講真，他還挺喜歡這樣的感覺。
景公主雖然大大咧咧的，但為人實誠，沒什麼心眼。
北方姑涼的大大方方，有時候真是加分項。
不像渝市的小仙女兒，前腳嬌滴滴，後腳勞資蜀道山。
秦楓前世倒也談過兩個圈外的，但因為聚少離多，感情終究經不起考驗。
「喂！楓騙騙吶！人家和你說話吶！」
景公主的呼喚讓秦楓回過神，剛想回頭應聲，餘光發現二人已經來到了公會附近。
「楓……」
「等下。」
秦楓打斷景公主，朝著面前努努嘴。
「看。」
景公主應聲看去，此時馬路上人潮洶湧，仿佛昨晚的冷清是錯覺。
肉眼可見，馬路上停靠著三輛大巴，擠了有四五十個人。
這些人圍在車頭吵吵嚷嚷，或穿著T恤，或穿著襯衫，景公主甚至看見一個光著膀子的。
還沒走到公會門口，就聽見了一陣呼喊聲。
「《詠春》啊，《詠春》！」
「劉洋。」
「到！」
「孫明。」
「來了來了。」
「楊娜。」
「朱宇傑。」
「……」
秦楓應聲看去，面前的黃色大巴車門處，一個群頭拿著名單正在叫人。
詠春？
是香江的那部片子？
「這是在做什麼啊，楓騙騙。」
秦楓低頭瞥了景公主一眼，猛地想起昨晚的畫面，又趕緊移開視線。
「嗯……這是群頭選人呢。每天會固定有群演大巴，從這裡拉人到秦王宮或者明清宮苑等片場。」
「拉人？」景恬吸了吸鼻子，想到了昨晚單子上的《黃金甲》。
「那喊人的就是你說的群頭麼？」
「對的。」秦楓點點頭：「群頭負責篩選群演，群演從群頭這裡獲得活計，結束後還得給群頭回扣。」
「為什麼……」
秦楓低頭盯著她，「為什麼會給回扣是吧？」
景恬吐了吐小粉舌，接著又梗起脖子大大方方看著秦楓。
「怎麼！我不能問吶！
你的任務就是給金主解惑，帶金主進入這個圈子，你還敢不耐煩麼？」
秦楓被她這嬌俏的模樣萌到了，嘴角微勾連稱不敢：「景公主有需求，我必須滿足。」
景恬眼神古怪地打量著秦楓：「我怎麼感覺，你這句話不對勁呢？」
秦楓盯著她眨了眨眼：「有麼？」
景恬也學著秦楓眨眨眼：「木有麼？」
「《黃金甲》！」
「黃金甲缺十個前景！」
「我，我我我！」
突然，另一輛大巴響起一陣大喇叭，《詠春》大巴前的群演一溜煙兒跑了大半。
景恬和秦楓也停下幼稚問答，齊齊向那邊看去。
另一輛大巴前，高個子群頭正拿著大喇叭叫人。
他沒有點名，等到面前圍了三十來個群演後，提起大喇叭再次開口：「不是前景的往後退！」
沒人動作。
「特麼的沒聽見嘛！草！」
一聲咆哮，人群總算往後退了幾步。
秦楓因為帶著景恬，沒有去那堆人里湊熱鬧，他仗著個子高，將招人的幾個群頭看了個遍。
怎麼李叔不在這裡，是有通宵的項目，還是我起晚了？
「楓騙騙，你找到想找的人了麼？」
秦楓微微皺眉，搖了搖頭。
「我猜應該是大項目，所以六點不到就走了。」
景公主撓了撓腮幫子，抬頭看了眼逐漸升起的日頭，「那怎麼辦？」
「喂，你！」
突然，前方人群一陣涌動。
秦楓眼神一凝，發現那高個兒群頭正盯著自己二人。
「？」
秦楓還是低估了他的顏值。
前世某凱的唯粉，在他樓下堵到他時，就曾被他美顏暴擊了一瞬。
【噴我家哥哥不說，還比我家哥哥帥，不捅你捅誰！】
他和景公主往這裡一站，純粹是鶴立雞群，想不看見他都難！
「我嘛？」
「少特麼廢話，趕緊過來。」
前方的人群自動分出一條甬道。
事實上這群群演都要瘋了。
你長這B樣，你去考北電不行麼？來和飽一頓餓一頓的群演搶飯吃？
被幾十個人架著，秦楓無奈地咂咂嘴，帶著景恬緩步來到大巴前。
他還要找人，不想耽擱，和這人說清楚就行。
「我沒有演員證……」
「誒，上去吧你。」
秦楓話沒說完就被這群頭推上了車。
秦楓也沒生氣，他知道這些橫店的群頭都很忙，他前世畢竟也幹過不短時間的群演。
「誒！楓，楓騙騙！」
秦楓被拉走，周圍的人群再次涌了過來，景恬站在人群前跺了跺小腳，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秦楓。
「頭兒，我真……」
「閉嘴！」選人的高個兒群頭瞪了秦楓一眼，接著向景恬揮了揮手：「你是他女朋友對吧，上去吧上去吧！」
「誒！我……」景公主眼珠轉了轉，突地止住話語，兩步上了大巴車。
「楓騙騙？」
「來這裡。」
秦楓扯著景恬包包，來到第二排靠窗位置坐下。
他瞥了眼臉頰紅紅的景公主，又看了眼窗外蜂擁的人群，眼角止不住抽搐了兩下。
真新鮮吶！
未來的大導演和富貴花被逼來做前景了！
這劇情展開太迷幻了。
秦楓搖搖頭，就此坐定下來。
群頭，一般手底下好幾個助理，帶著幾十個到幾百個群演。
他們既然抽了群演的錢，自然要幫群演找活干，也得將群演完完整整的帶回來。
所以既然早上見不到李叔，說明是有大項目耽擱了。
這個時間和地點，最大的可能就是這部片子了。
畢竟……這是老謀子的片子。
「好了，關門！」
「嘭！」
司機毫不留情地關門、發車，即便車外還有好多群演在扒車。
半小時後，車輛到達了目的地：明清宮苑！
剛一停靠在路口，迎面走來個駝背的中年男。
「孫頭兒，弄了幾個前景？」
「二爺，十一個，個頂個兒的好相貌！」
熟悉的聲音撞進耳朵里，秦楓雙眼有些發直，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