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起風，下落，莫上菜
「嘎吱嘎吱小二猛地抬頭，眯起雙眸，往穹頂望去。
琉璃燈的蓮花瓣層層疊疊，燈光晃得他眼暈。
小二後退幾步，再次昂首。
他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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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懷疑自己沒看清。
他低頭，揉了揉眼，再次抬頭。
他覺得自己沒看清，但他知道，他看清了。
「客官，您，您這————」
小二憋了半天，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只好來了一句：「上邊兒不管飯啊！」
陶吉氣笑了。
「客官，您快下來吧！」
小二又呼喊道。
陶吉張了張嘴，萬般思緒口難開。
狗日的大妖！
陶吉忍不住暗罵了一句。
「唰」
琉璃燈驟然搖晃！
蓮花座上，毫無徵兆地颳起一陣狂風！
本就在艱難求生的陶吉，被狂風一吹，直接失去了重心！
隨著一個踉蹌，他仰面朝天，往下墜落！
風息了。
陶吉眼睜睜地看著頭頂那盞巨大的蓮花琉璃燈，在他眼中急速縮小。
從一個燈變成一朵花，又從一朵花變成一點光。
「這幻境摔死，我應該不會死吧————」
陶吉這般自我安慰，腦海卻十分誠實地開始了跑馬燈。
過往記憶一—浮現。
底下，小二昂著腦袋，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先是鬆了口氣。
人下來了就好。
這不下來，都開不了飯！
但他看了一會兒，眉頭忍不住輕皺。
客官這是————
在做什麼？
怎麼無修為、無法寶、無法門地跳下來了？
小二盯著陶吉端詳了好幾秒，依舊沒發現任何運轉法門的跡象。
他想著陶吉的修為，抿了抿嘴。
客官這麼摔下來————
一定會死的吧？
小二面色一苦。
這種事情什麼的，不要哇！
這大堂的衛生，可是他來乾的！
小二看著陶吉，心一橫，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只見他兩腳蹬地，整個人如旱地拔蔥，化作一道流光，拔地而起！
布衣獵獵，小二幾乎是轉瞬之間，便飛到了陶吉的高度！
他左手穩穩托住陶吉的後頸，右手穿過膝彎，將人橫抱懷中。
陶吉感受著驟然多出來的支撐，眸子一蹬！
臥槽，扮豬吃老虎！
他沒想到，這小二居然也是個隱藏大佬！
兩人落地。
小二雙腳觸地時，膝蓋只是微微彎了一瞬，便恢復了正常。
他甚至連身子都沒有晃一下。
小二低頭，看向懷中的客官。
恰好此時，陶吉也抬起了頭，看向小二。
兩人對視，空氣仿佛都隨之顫動了一下。
相顧無言。
陶吉面色紅潤，心跳宛若戰鼓，「砰砰砰」地跳得飛快。
「客官，下次不要這樣了。」
小二將陶吉放回了地上。
陶吉雙腳發顫。
身體傳來的飢餓感，愈發明顯。
更別說，還來了這麼一場高空墜落。
他只覺得渾身使不上勁。
想乾飯！
狠狠地乾飯！
陶吉強行壓下食慾，扶著八仙桌，一點點走到了櫃檯。
小二跟在陶吉身後，兩手時不時伸出袖袍，又在空中縮了回去。
陶吉走到櫃檯，輕車熟路地用手指蘸水，寫道：「我點的菜，什麼時候好？」
陶吉沒有直接問，自己先前的舉動代表著什麼。
先迂迴一下，穩一手。
小二看到陶吉寫的文字，一時就連本來想問的「客官為何上天？」，都拋之腦後，面露難色。
「現在客棧只有一個廚子能用，更別說，食譜上還有幾個食材在其他天下。
「再加上時值絕靈，坐不了傳送陣，用不了傳送法————客官，您怕是要等數個時辰！」
小二歉意地說道。
陶吉依舊不語，只是下意識摸了摸肚子，眉頭皺了一瞬。
這不正常的飢餓感，已經開始侵略他的神智了。
他抬眸，看著圓臉胖嘟嘟的小二，喉結滾動了一下。
「咦？！！」
小二看著面前，不知何時雙目微微發紅的陶吉，嚇了一跳。
他雙手在胸前交叉，抱緊了兩百斤的自己。
「客官，您，您要是等不及的話————」
小二顫顫悠悠，語氣甚至帶了點哭腔：「後廚里還有一些小菜，一些不入流的下三境食材。
「您現在餓的話，我這邊給您端過來！
「白送，不收錢！」
並不知道自己有了紅眼的陶吉，眼前一亮！
「咕！」
肚子也隨之發出一聲雷鳴，似乎在回應他的喜悅。
陶吉連連點頭，同時伸手，在櫃檯上寫道：「不用！！！」
小二：？
何意味？
小二看著頭點得飛快的陶吉，又低頭看著明顯是兩個字的內容，一時有點分不清狀況。
客官這是————要我上菜還是不上菜啊？
「啪！」
小二還想再問，就看見面前的客官不知怎麼了，猛地抬手，給了自己乾脆利落地一巴掌！
陶吉的右半邊臉，頓時紅腫了起來。
但也正是這次自扇，讓他不斷點頭的腦袋，停了下來。
陶吉喘著粗氣，已經意識到自己不對勁的他，再次在櫃檯上寫道：「你只管備菜，不、要、上、菜！」
小二愈發疑惑。
點了整本食譜的菜，現在不讓上菜？
那給誰吃？
我吃嗎？
小二雙眸一亮，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好像————也不是不行。
當然，以上只是小二的美好幻想。
小二正準備詢問，就見陶吉朝他看了一眼，而後————
「砰！」
陶吉兩眼一閉，意識徹底陷入昏迷，腦袋嗑在了櫃檯上。
響聲清脆。
看上去，像是死了。
小二嚇了一跳，抬手正要去扶，卻見那顆腦袋，又自己緩緩抬了起來。
小二又被嚇了一跳。
只見原先表情平淡的陶吉，此刻面色完全大變！
雙眸瞪得溜圓，徹底赤紅一片，像是燃著兩簇永不熄滅的烈焰。
陶吉嘴唇翕動著，「呵————咳————」了幾聲，昂起腦袋，發出了陷入幻境後的第一聲吶喊：「飯！！！」
喊聲石破天驚，在空蕩蕩的大堂里驟然炸開！
小二整個人從櫃檯後面彈了起來！
後背撞上牆壁，就連暗門都差點被撞了出來！
但此刻的小二，根本沒有心情顧忌這點！
他嘴巴大張，滿臉震驚地看著陶吉！
其驚訝程度，比先前看到陶吉竄上琉璃燈都還要震驚！
「臥槽，您特麼會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