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妃娘娘的講述下,陶吉明白了娘娘與清瑤池賀妃之間的矛盾。
那是一筆陳年舊帳。
當年,那位劍嶺女劍修看上了舒妃。
但舒妃沒看上。
於是,女劍修轉頭收了賀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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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賀妃沒有隨女劍修上【劍嶺】修行,只是被授予了劍術。
後來,在女劍修準備離開大乾,獨身返回【劍嶺】的時候。
女劍修帶著自家徒弟賀妃,又去了趟舒家,見了舒妃。
舒妃依舊不願。
女劍修嘆氣,卻也沒強求。
而賀妃,女劍修的唯一弟子,全程倒也沒說什麼話。
就是在臨走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瞥了舒妃一眼。
而後舒妃就記下了這個「仇」。
記到了現在。
同時,對劍道再也沒了興趣。
陶吉聽完之後,難以理解,且大受震撼。
女人之間,看一眼都能結仇?
簡直離譜。
「好了,本宮乏了,你繼續去巡更吧。」
舒妃素手掩唇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點點淚光。
聊了這麼久,總算解了乏,困意涌了上來。
寢衣的系帶,隨著她抬手的動作又鬆了幾分,那圓潤的輪廓,驟然清楚。
舒妃渾然不覺,只是擺了擺手:
「至於那份劍譜,你且多侯些時日,到時候本宮讓他們送到更鼓房去。」
陶吉拱手道謝,正欲轉身離去,舒妃叫住了她。
「本宮今晚和你說的,若是讓本宮在第二個人嘴中聽到了……」
舒妃眨了眨眼,探出身子,熱風吹在陶吉的耳垂上,軟軟的聲音驟然低了下來:
「小吉,你也不想你是個純粹武夫的事,被錦衣衛發現吧?」
陶吉渾身一僵,冷汗直流。
這個距離,是不是有點……
太近了?!!
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舒妃臉上的淡淡絨毛,以及那如泉般的明眸中,倒映著的緊張的他。
且舒妃的寢衣領口,本就寬鬆,這一探身,更是敞開了大半。
陶吉目不斜視,將視線牢牢鎖定在窗框上那道木紋上,絕不移開半分。
「娘娘放心,今晚娘娘說的每一個字,出了這扇窗,小的一個字都不記得。」
陶吉正色道:
「小的今晚巡更時,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
「舒妃殿的燈早就熄了,娘娘早就歇下了。」
「嗯哼~」
舒妃滿意地輕哼了一聲,收起身子,同時關上了窗戶。
「去吧。」
陶吉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夜風迎面撲來。
陶吉下意識動了動鼻子。
舒妃身上那股幽香,仿佛還殘留在他的衣襟上。
那是溫熱肌膚上沁出的薄汗,混著花香的氣息,清雅中帶著一絲甜。
陶吉揉了揉臉,面色還在發燙。
自打練武后,可謂是吃得多,欲望多。
陶吉深吸一口氣,將夜風盡數納入腹腔,又緩緩吐出。
總算平靜了下來。
「果然,這宮裡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小覷!」
陶吉暗想。
他懷疑,舒妃除了看出他身負修為之外,怕是還看出了點什麼……
「算了,不管如何,提升修為才是要緊事。」
陶吉搖了搖頭,拋棄心中雜念。
但他也默默將「隱藏修為」一事,提上了行程。
下一次【卜事】的時候,或許可以問一下這件事。
陶吉走出舒妃殿門前小院。
角落裡,小李子正低著頭看著燈籠。
「大人,你臉怎麼紅了?」
小李子提起燈籠,歪頭看著陶吉。
「風吹的。」
陶吉面不改色,順手敲了兩聲梆子: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小李子「哦」了一聲,乖乖走到前面照路。
走出幾步,小李子忍不住鼻子動了動。
他看了看四周,最後回頭,這才確認了香味來源。
小李子看著陶吉眼中的疑惑,下意識脫口而出:
「大人,你好香。」
陶吉面色一黑。
狗蛋鼻子是狗鼻子不成?
他在夜風裡吹了這麼久,這都能聞出來?
「可能在花圃那邊沾上的。」
陶吉加快了腳步:
「還有一半的區域沒巡完呢,快點快點。」
小李子抿了抿嘴,不敢再多話了。
大人先前巡更的時候,可沒有這股香味。
那這香味是怎麼染上的……
小李子不敢再往下細想。
他也不想細想。
小李子舉高燈籠,照著前方的碎石宮道。
兩人一前一後,朝前巡去。
「咚……」
「咚……」
丑時。
陶吉和小李子兩人,卡著丑時的點,回到了更鼓房交差。
外房,韓知山還沒睡。
他正端著一盞茶,坐在主位上。
韓知山見陶吉進來,先是掃了眼打更服。
乾淨、整潔、無紅點。
他鬆了口氣。
韓知山又看向陶吉腰側,長劍不似有出鞘模樣,劍鞘也整潔如初。
他又鬆了口氣。
「元亨,今晚沒什麼事吧?」
說完,韓知山感覺自己松下去的兩口氣,又被提了上來。
陶吉搖了搖頭,「今晚無事發生,冷宮一切太平。」
「呼——」
韓知山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放鬆了下來。
他臉上掛上了笑容。
「無事好啊,無事好。」
他樂呵呵地伸出手,指了指椅子,「過來坐,喝口茶。」
韓知山一邊說著,一邊拿起自己的茶盞,抿了口熱茶。
直到這時,他才覺得這茶有了味道。
回甘格外清甜。
陶吉正好口渴,便坐了下來,喝了幾口茶。
一老一少簡單聊了會兒,陶吉便拱手告辭了。
他還要回去修煉,試驗一下舒妃給的「淬體丹」的功效呢!
青石小院。
陶吉回到住所,先是脫下衣服,拿布巾簡單擦了下身子。
涼風習習,雖說走了三個時辰,但他其實並沒有出多少汗。
是以隨意擦一下就好。
陶吉本也想每晚洗澡,然沐浴房距離他的住所實在有點遠。
更別說,他現在不是可以在宮中合理走動的上班更夫。
只要交了差,更夫也不能於夜間隨意在宮內走動。
到時候,若是被宮裡的巡衛抓住了,陶吉給不出什麼合適理由,也是個麻煩。
擦完身子後,陶吉也沒有再把衣服套上。
渾身上下,只留了一條褻褲。
反正也沒人會來他這。
陶吉走到了桌子面前。
月光照在桌案上,照亮了溫潤瓶身。
陶吉眼熱地看著淬體丹,搓了搓手。
「也不知道,這一瓶裡面有多少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