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角落,兩個傷痕累累的男人背靠牆壁蹲坐。
每人端著一碗方便麵。
其中眼瞼狹長,面目兇狠的馬臉青年手裡是小雞燉蘑菇。
眉毛稀疏,懷裡抱著一隻黑貓的中年男人則是老壇酸菜。
他們正是被沙縣小吃追捕的A級通緝犯鄒廣與劉飛。
兩人正狼狽地大口嗦面。
鄒廣吃完面還將方便麵的湯一口不剩地喝完了,而後他將空了的小雞燉蘑菇拿好,解了褲腰帶,一陣窸窸窣窣地滴水聲後,他將溫熱的雞湯盡數潑到身旁的日產車擋風窗。
台灣小說網藏書多,🅣🅦🅚🅐🅝.🅒🅞🅜超方便
「操他媽的漢奸!操他媽的!」鄒廣像是發泄情緒般對著日產車猛踹,「操他媽的沙縣小吃!操他媽的蘭州拉麵!操他媽的小雞燉蘑菇!」
「嘿,安靜點,別這麼憤青,你這樣讓我根本不好專心餵貓了,再嘰嘰哇哇我就把你做成人偶。」
劉飛撫摸懷裡懷裡炸毛弓背的黑貓。
原罪道途的鄒廣道上法與保持憤怒有關,因此總是莫名其妙就發起脾氣。
而小米總是被嚇炸毛。
如果不是看對方是「上頭」欽點的合作對象,他早就把對方肢解了。
他精心製作的玩偶正好還缺一個嶄新的py。
劉飛如此一說,鄒廣果然就閉嘴,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憤怒也減少許多。
他踹了幾腳身旁的日產車:「說好我們把這東西送到星城就結束,可到了星城連一個接應我們的人都沒有,反而把沙縣小吃的那些蠢貨給惹過來了!」
「現在還讓我們把目的地改成星城遊樂場!說半天,人呢?那和我們接頭的人呢?」
「連個讓我草的女人都沒有!
而我為了隱藏蹤跡已經二十四小時沒有用任何方式化解我的憤怒了,再這樣下去我覺得我會被憤怒淹沒變成迷者的!」
「那我和你一起把這日產車砸了吧,就當是愛國了。」
劉飛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抑制這個傢伙的憤怒,指不定之後還會出什麼么蛾子。
「還有特斯拉。」鄒廣補充說,「美國佬也不是好東西。」
「行。」
劉飛從懷裡拿出黑色的長幡,鄒廣則拿出一柄碧綠色的短刀。
鄒廣說:「我靠,你這萬魂幡怎麼黑氣比南方時濃了那麼多啊。」
劉飛放下黑貓小米,任由它跑遠後說:「黑人煉的。
別說了快點砸吧,待會開走了就砸不了了。」
兩人開始對著身旁的日產車猛砸。
砸完日產車他們又瞄上一旁的特斯拉。
汽車報警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迴蕩,回音轟鳴。
可詭異的是,所有在地下停車場路過的行人都像是沒有發現兩人的存在,自顧自地停車,有說有笑的下車。
那被雞湯泡過的日產車車主回來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日產車上已經沒有玻璃了,很自然地打火發動車輛離開停車場。
全然沒注意到一旁猛砸特斯拉的兩個神人。
就好像他們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
………………
沙縣小吃3隊隊長薛難全與7隊隊長牛高帶著各自的隊員們奔赴後勤部發現象棋夢魘的現場。
路上,薛難全為自己的兩位隊員還有同行的7隊隊員告知任務目標信息:
「象棋夢魘的定位至少是2級往上的夢魘,他第一次出現是在1999年的江淮一帶,每天拿著一副圍棋去路邊找人下,下贏無事發生,下輸的人則會被收集進棋子中再也出不來。」
「後勤部初步判斷出他的執念是要有人在圍棋上徹底戰勝他,於是當時東部沙縣小吃的一位專員苦苦鑽研棋藝,終於解決其執念,從上收集到摘空花的道韻,並得到了一項神通參悟。」
「自那以後圍棋夢魘沒再出現過,後勤部以為他的本體執念也相應在某種機緣巧合解除了,由此才將他的通緝在論壇上下了。」
「沒想到在二十二年後的今天,他居然會出現在星城,並在此地到處流竄,而且檢測出的靈力與道韻等級比第一次有記載都要高上不少。」
「手裡一直拿著的棋盤也從圍棋變成象棋了。」
「論壇上有不少官方登記的覺者失蹤就是這傢伙的手筆,就算是一些有名的賞金獵人也沒逃過他的下棋邀請。」
薛難全冷冷說:「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發出下棋邀請前徹底殺死他,雖然這樣爆出神通的概率會變小很多,但」
大熱天衛衣兜帽加黑口罩,頭戴耳機掛在脖頸位置的周嘉豪嘆口氣,憂鬱道:
「故事太唯美,終究躲不過是場悲劇。就像下棋,明明知道再走一步就是殘局,有心悔棋,只是有違下棋!」
故事哪裡唯美了。
這傢伙在說什麼。
據說周嘉豪的道上法比較特立獨行,現在來看翻譯過來就是腦子有病。
7隊隊長牛高和兩名隊員心裡默默想。
很快,兩隊就趕到了目的地,果然,在公交站台下坐著一個金馬褂,手拿棋盤但是看不清面貌的老者。
「看樣子那個與夢魘對弈的覺者已經遭毒手了。」周嘉豪低沉地說,「希望他的靈魂無論在地獄和天堂都不要太孤獨啊。」
周嘉豪的道上法運用得越來越熟練了,雖然修行速度很快,但再這樣下去他或許會被所有人討厭的。
薛難全將一張符籙拍在地上,無形的屏障如同水波以他們為起點包圍了整個公交站台。
薛難全看向牛皋說:「你看清他的面貌了麼?」
夢魘的面貌,除卻特意隱瞞,一般來說只有同道途覺者能夠看清。
之前記載中象棋夢魘屬於【摘空花】,而7隊隊長牛高也屬於【摘空花】,因此只有他能看清象棋夢魘的面目。
記下夢魘的面貌,就可以去找現實中他的本體,對症下藥,一勞永逸。
可此刻,牛高聽了薛難全的話,向來以勇武著稱,巔峰時期一個人同時揍過兩個邪惡組織的2級覺者的他卻是冷汗直流:
「看不清,我根本看不清。」
不是摘空花?後勤部情報有誤?還是說……在大夢界,與這夢魘對應的修真者轉變道途了?
薛難全面色瞬間凝重起來。
這時,卻見他隊伍里的孫有才突然舉手:
「老大……我看清了。」
孫有才的道途是【天啟】。
【天啟】對應著極致的幸福與極致的痛苦,同時象徵毀滅與新生。
【摘空花】轉【天啟】?這和計劃中的不符!!!
轉道途在修真界起碼是金丹才能做的事……金丹在現世對應是3級以上的覺者!這不是他們能處理的任務!
薛難全反應過來,牛高與其餘隊員也反應過來。
牛高當機立斷:「放棄任務,所有人退出【如在夢中】……」
但已經遲了,孫有才看見公交站台上的老者忽然站起身,朝他看來,露出一個看似慈祥實則冰冷的微笑。
即便除卻孫有才外的五人看不清老人的面目,但他們還是同時聽見了老人嘴裡說出的那句話:
「來一盤嗎?」
象棋夢魘的襲擊規律是:
拒絕與他下象棋的人會消失。
下棋輸給他的人會消失。
後勤部給出的應對方法是:如果自己的棋藝不達標,在他提出下棋的請求前,憑藉火力壓制直接抹殺他!
不然最終的結果只會是成為他手中棋盤的棋子,死在對局廝殺之中!
……
公交車上,莊生回想之前那個拉著他下象棋的老人,總覺得對方有點霸蠻(固執)。
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試圖拉著他這種被短視頻荼毒的年輕人下傳統象棋。
不依不饒的。
就連現代棋聖都去雲頂了。
因此莊生理都不理,直接上了緊隨而來的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