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髮店。
老闆娘躺在理髮椅上敷面膜:「所以小老虎你也認為莊生並不是覺者。」
「只是認為。」玉嬌虎說,「畢竟無論如何壓迫,我從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道韻。」
「不過也不乏有可以隱藏自身道韻的道具與方法,但他看起來很年輕。」
看起來很年輕的意思就是沒有經驗。
「你覺得他是個怎麼樣的人?」老闆娘沉默一會兒,冷不丁問道。
玉嬌虎遲疑片刻,道:「有點好色,有點倔強,很正常的青春期男生,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他對於一切危機表現得太過合理了,合理得有些刻意。」
「還有他那誇張的身體素質和古怪的,就像學武很多年的戰鬥技巧。」玉嬌虎補充道。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保留有大夢界當修真者的記憶?」
玉嬌虎搖頭否定:「沒有任何修真者在大夢界可以保持現世的記憶,也沒有任何覺者在現實可以保留大夢界的記憶。」
「就算是禁忌五道里的【虛實忘】,也因為無法同時承受兩界大量信息的灌入而導致瘋子一個比一個多。」
「還是有可能的。」老闆娘幽幽說,這句話讓玉嬌虎身形一顫,碩果微搖。
「但那至少得是4級覺者往上了。」
「所以老闆娘你是懷疑他是4級覺者?」
「從來沒有那麼年輕的4級覺者,」老闆娘咬了一口黃瓜,「或許就像黃老闆說的一樣只是我想多了……他或許只是個普通的會些武功的少年?」
電話響起,老闆娘掛斷電話後看向玉嬌虎:「沙縣小吃那幫人搞砸了,那兩名從南方分部逃出來的覺者從包圍圈裡溜走了。」
「我需要地點與協助名單。」玉嬌虎說著從公文包里拿出一身嶄新的cos服穿上,公文包也變化成了一把修長的太刀,「順帶借用一下你的衣帽間,我要補個妝。」
等到打扮成《斬赤紅之瞳》赤瞳角色的玉嬌虎離開,老闆娘看著手機屏幕上的A級任務圖標鎖眉。
為什麼在南方分部收容室盜走幾件道具就會被認為是A級任務?要知道這可是S級之下的最高級別了,按道理說沙縣小吃和蘭州拉麵的店長都要上場的……可為什麼他們卻下意識只派普通的專員去調查呢?
莫非是南方分部的人有所隱瞞?還是說我遺漏了什麼重要信息?遺漏……
老闆娘想著想著,突然就覺得A級任務的指標很合理。
派沙縣小吃普通的專員去調查也很合理。
說不上為什麼,就是很合理。
嗯,待會喝點啤酒去……對了,得給黃老闆打個電話,罵他一句沙縣小吃的人都是菜逼,不然這錢拿著不踏實。
……
「星城沙縣小吃專員總部」的大群里,黃老闆@了2隊隊長湛文樂和8隊隊長爺傲奈我何,對著兩個人瘋狂發飆:
「你們是說你們六個覺者,兩個2級覺者領隊,其中還有兩個1級圓滿覺者……卻讓兩名重傷的2級覺者從你們眼皮底下溜走了!?」
「這就是你們之前在群里吵吵的底氣嗎?還說不要理髮店的協助,現在倒好,丟人現眼!」
群里鴉雀無聲,這個時候沒有任何好事者敢冒泡來觸黃老闆的霉頭,生怕表情包一發,一個B級任務就甩臉上了。
租來的邁巴赫里。
田由看完群聊里黃老闆的發飆,看向自己身邊戴一副黑框眼鏡,面色像是長期營養不良但還是難掩帥氣,正抱著一部手機瘋狂點點的青年:
「上班都那麼勤奮的碼字,真不像你。」
楊堯聳聳肩:「我打請假條呢。」
「不是還沒上架嗎?」田由眉頭一挑。
他偶爾也會看些霸道總裁的網文來學習如何扮演一位富哥,自然知道一些網文的規矩。
「所以才要打請假條啊,到時候上架補更多賺一份錢唄。」楊堯頭也不抬地說。
不愧是專業的網文寫手,怪不得能覺醒【空病空】這種沒有意義的道途,水起來就是完全的無意義啊……田由在心裡默默給楊堯豎起大拇指。
群里黃老闆還在對兩位隊長批評,從副駕駛後視鏡里隊長湛文樂那不耐煩的模樣就可以看出來。
田由隨便點開條語音,起手就是重要親人的意外缺席。
田由默默摘下耳機,揉揉耳朵,心想這種情況下,讓黃老闆審批自己之前入夢那麼少年的造成的工傷報銷單還是延後些時日吧。
……
「今天沒抓到那兩名劫匪,全員給我扣工資!」
黃老闆幾乎是吼著在群里喊完這條語音的。
他對面,隔著一張小木桌,穿一身中山裝,龐眉鶴髮蘭州拉麵店長老李頭笑眯眯地趁其不備多往棋盤上放了一枚黑子:
「黃老闆,不遷怒,不貳過。遇事還是莫著急啊。」
這個黃日升,怎麼說也是星城沙縣小吃的負責人,修養功夫還不到家啊。
不像老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老李頭笑眯眯地將黑棋連成五顆:「我贏了。」
黃老闆瞥了一眼棋面就棄子認輸,愁眉苦臉看著老李頭欲言又止。
老李頭邊收棋邊撫須:
「有什麼事就說吧,老夫修身養性的功夫怕是【空病空】道途的覺者都比不過。」
【空病空】道途的主要概念就是意義的消解與虛無,否定一切意義,主張「空病亦空」。
「倒是老黃啊,這裡我要說你兩句了,不要動不動拿扣工資來壓迫專員,專員也是人,他們也需要養家餬口,將事情搞糟也不是他們的本意……」
「那兩名覺者逃到你們蘭州拉麵正在負責收容的星城遊樂場裡去了。」
「砰」地一聲,棋盤裂了,黑子白子都碎成了粉末。
老李頭深深看著冷汗直流的黃老闆:「你說什麼?」
黃老闆苦笑著複述一遍後。
老李頭怒罵一聲解開中山裝,露出六塊腹肌,趴在地上迅速做起俄式挺身,並在做的過程喊著「我應該在星城遊樂場蘭州拉麵營地做完剩下九百個」,等到一百個俄挺完成,老李頭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片刻後,手機傳來一條來自老李頭的重要通知:「把沙縣小吃那群逼崽子的工資績效還有帶薪假全取消了!!!」
這消息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黃老闆聽完氣也消了,他看著面前棋盅中混雜一起的黑白粉末,摸了摸自己油光發亮的額頭,心中暗道:
『這個老李頭,怎麼說也是星城蘭州拉麵的總負責人,修養功夫還不到家啊。』